第九十四章 忍与江山 (第1/2页)

    第九十四章忍与江山

    薛珍急得满头血汗，举起马鞭狠狠抽打那失手的士兵，骂道：“臭小子，瞧你闯的大祸！”众士大夫怒道：“你们少来演苦rou计，须骗不得我们！御林军当街杀害高氏皇族，这般杀头大罪，就想推到无名小卒身上？没那么容易！今日无论如何要你们给个说法。”

    薛珍见人潮汹涌、群情澎湃，心想今日之事已经难善罢，忙命御林军收走珉亲王的尸身。众士大夫却团团围住珉亲王，绝不许御林军“毁尸灭迹”。

    吵闹之声震天作响，街上的人密密匝匝越来越多，薛珍急道：“国丈爷、平南王，你两位来拿个主意啊。”荣世祯也道：“在雍，你再不出手，他们就要把薛大统领活吃了。”

    萧在雍这时才驱马慢慢走到人潮之外，朗声道：“诸位大人，方才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了。我以萧氏一族起誓，定要还珉亲王老殿下一个公道。请诸位大人今日就散了罢，不然让老殿下暴尸街头，未免太不像样子。”

    在场官职较高的士大夫中，倒有一多半是萧在雍所任命的辽东士子，闻言首先安静了下来，余者素来敬畏萧在雍的威名，也都不敢大声喧哗，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叫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定北王，先帝爷将你列为顾命大臣，就是把朝政交托到了你手里，你可不能徇私枉法。”“不错，就算是宫里颇有地位的人犯了错，你也要铁面无私！”众人呼啦啦高声相应，叫道：“还珉亲王一个公道！还珉亲王一个公道！”

    荣世祯看得心急，心道：“大伙儿显是把矛头对准了太皇太后，都怨珉亲王妖言惑众，这叫她老人家如何是好？”

    萧在雍则朗声道：“诸位大人请放心，我自不会辜负先帝爷所托。”他良言安抚了许久，众士大夫终于退到一旁，但决不许御林军触碰珉亲王的尸身，于是定北王的随从亲兵出面带走了珉亲王的尸首。众士大夫方才气愤散去。

    萧在雍对荣世祯道：“我今日就进宫请示太皇太后的意思，看看此事如何收场。”荣世祯说道：“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差人来对我说。”萧在雍微笑点头，转身策马离去。

    荣世祯的白马从小长在深宫，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今日可谓是大饱眼福，兴奋无比。又因方才与萧在雍的黑马并肩奔驰，十分畅快适意，它已经将黑马视作了伙伴，眼见黑马要走，忙颠颠儿跟了上去。

    荣世祯哎呀了一声，忙道：“人家要进宫去，你跟着做什么？”

    那白马跟随在黑马身侧，伸头在黑马颈上挨挨擦擦，亲热依偎。那黑马不得主人号令，也不敢回应，仍是稳稳往前行进。

    萧在雍微笑道：“你这马还是小孩子呢。”

    荣世祯又不舍得鞭打白马，急得伸手连拍马腹，那白马方才恋恋不舍停住脚步。

    萧在雍伸手捏了捏荣世祯的手，说道：“你乖乖回王府去，这风口浪尖可别出来惹事。”一径儿去得远了。

    荣世祯回到王府，心中十分挂念宫里情形，派侍卫去皇宫打听消息，他平南王府在宫里自有耳目。傍晚侍卫回复禀告道：“小王爷，珉亲王这事可闹得不好了。”

    荣世祯说道：“怎的？”

    那侍卫说道：“定北王为了平息物议，劝说小皇帝下旨把珉亲王葬入皇陵，再让薛大统领出来认个罚，小皇帝本来都要答应了，谁料太皇太后十分硬气，竟亲自来对小皇帝说，丁嫔党当年谋害孝哀帝又造反逼宫，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珉亲王不分好歹与之同流合污，早就不能算是高家人了。太皇太后还说，若要让珉亲王进皇陵，除非从她老人家尸首上跨过去。太皇太后说得疾言厉色、大为光火，小皇帝也就无法了。”

    荣世祯忧心忡忡道：“太皇太后生气，也在意料之中。但今日我瞧那些士大夫气狠狠、凶霸霸的模样，可不单单是为了御林军误杀珉亲王一事而恼怒宫里。什么火雪之说、代管内阁，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激起朝中颇多怨怼，今日之事只是个导火线。太皇太后这时候还不肯服软，明日不知还要惹出多少风波。”

    果不其然，第二日小皇帝在御书房召集宗亲重臣商议朝政，当众宣示了太皇太后的意思，满堂大为愤慨。众宗亲重臣十有八九都道：“就算是犯人，也有元凶首恶和帮凶跟从之分，珉亲王当时是受了丁嫔党的蒙蔽，他已在肃幽高墙幽禁赎罪，如今不幸为御林军所害，朝廷怎能丝毫不示慈悲？”“小皇帝该当秉公处置，不能一味听从太皇太后。”“此事本就是从薛家而起，太皇太后应该避嫌才是。”

    风声传到前朝，朝中更是物议沸腾，京中士大夫都觉得太皇太后的手未免伸得太长，毫无慈悲之德。连着三四日，各部上书参奏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到内阁，众口一词，都要太皇太后立刻还政于帝。

    小皇帝又将宗亲重臣召集到御书房商议对策，有人道：“若是事发之时就按照定北王所说妥善处置、安抚民心，那也不至于演变成今天这般可不收拾的地步。”又有人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往事不可追，且论眼下该怎么办。”

    忽然冯大学士再次出列，说道：“老臣先日所奏请封昭王为摄政王之事，皇上能否再加考虑？观朝中人心动荡，不就是因为群臣藐视宫中寡妇幼主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怒交集，一个高氏宗亲说道：“老冯，你是不是颟顸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冯大学士吹胡子瞪眼道：“若有昭王摄政，以雷霆手段处置不服管教的刺头，今日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几个内阁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