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serCall》第十六章 (第2/2页)

她告诉自己，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但即便如此，每当夜晚降临，她仍然会想起Mira的声音，仍然会忍不住点开那个对话框，盯着Mira的名字发呆。

    某个夜里，她甚至梦见Mira打来，一开口就是：「嗨，Luna，今天过得怎麽样？」

    她在梦里哭了出来。

    ——

    这样长期颓丧又偶然振作的日子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她收到一封工作邀约的信，来自一个老客户：「盲人广播主持人访谈剪辑，急件。」

    她原本只是想关掉，甚至滑鼠已经移到右上角的关闭符号，但不知为何，她的手停住了。

    那个名字，在标题里闪烁着熟悉的轮廓——Mira，彷佛某种命运的恶作剧，又像是早有安排的巧合。

    她点进去。

    主题：「声音与陪伴」——以视障者Mira为主角，探讨声音、孤独、与亲密关系的连结。希望成品能作为下个月声音影展讲座的主视觉影片。

    Luna的手僵在滑鼠上，指尖发凉。

    她盯着那几个字，彷佛整个人被钉Si在座位上。

    心跳开始一下一下加快，每一下都像是被某种不明的力量击中。

    她点开素材资料夹。

    第一个声音档传来——

    「我是Mira，一名广播主持人。对我来说，声音，是我生活的地图，是我的触觉，也是……我的情感所在。」

    那一瞬间，Luna像被电击般地愣住了。

    她睁大眼，然後眼泪忽然毫无预警地滑落。不是哭泣的啜泣，而是一种身T无法承受的反应。

    她的手捂住嘴，彷佛想把什麽情绪堵住。但堵不住。她听着那熟悉的语气，那熟悉的节奏，每一个字都像直接钻进她x口。

    她知道，她应该拒绝这个案子，但她做不到。

    她戴上耳机，打开剪辑软T，一边听一边剪，泪水一边滑下，一边重新将Mira的声音拼贴成一段叙述——彷佛重新将她还原在自己面前。

    每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刺；每一段停顿，都是未曾道破的感情。

    她读得出Mira停下的地方，知道那是在压住某种脆弱；她知道那个柔软语气背後藏着多少犹疑。

    有几次，她把耳机摘下，跑去厕所洗脸，不然就盯着进度条发呆很久，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也不动。

    剪片成了一场与自己过去交战的漫长过程，是拆解、是重建、是逃不掉的凝视。

    有一段录音，她反覆听了七次。

    不是因为声音不清，而是因为她不敢错过那每一丝语气的颤抖。

    主持人最後问Mira：「那现在的Mira，有喜欢的人吗？」

    Mira沉默了一下，然後轻声说：

    「有。只是我一直觉得，我不配。」

    Luna的手顿在滑鼠上，整个人像是被cH0U空了。

    她瞪着萤幕，喉头发紧。那一刻，她几乎是用整个身T去感受那句话的重量。

    她没有剪掉那句话。

    她甚至刻意保留了Mira说完後的那几秒静默，那口深x1的气，那个像是迟疑却最真实的低喃。

    她听完後就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没有关掉萤幕。

    她只是静静地，反覆听那句话：我不配。

    影片终於完成那天，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肩颈僵y得像石头。

    她按下传送键的那一刻，像是把整颗心丢了出去。

    然後她开始等。

    等Mira的讯息，等一句「谢谢你剪得很好」、或是「我们可以见面谈谈吗？」

    但什麽都没有。

    她每天打开手机、关掉，又打开、又滑掉，像是在跟自己玩一场心理折磨的游戏。

    一周过去，她终於放下手机，倒在沙发上。

    天花板的灯光反S在她的眼睛里，像是一场空洞的投影。

    她躺着，身T一动也不动。眼神飘忽不定，却又一瞬不瞬。

    她想，也许Mira根本不知道是她剪的。也许，她剪这支片，只是给了世界一份交代，而不是给Mira。

    但她明明那麽努力了。

    她那麽努力地，把自己放进这支影片里。

    她那麽希望，这次Mira能感受到她的声音，就像她曾感受到Mira的一样。

    然而这一晚，她还是失眠了。

    像是回到了故事开始的那个夜晚，没有Mira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声音能让她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