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第1/2页)

    不再居宥于华丽但空寂的房间，简宁的生活一下子鲜活起来。他寻了个工作，每天最期盼的就是下班时分和余澈一起散步回家。

    他们从人来人往的步行街，漫步到安静的林荫道，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

    林荫路的一侧有道浅浅的水渠，简宁总爱沿着河缘走，时不时踢下去一块小石头。余澈的眼睛始终放在他身上，只要简宁动作幅度有什么异常，便立刻出现在他身后，及时将他护住。

    很久之前他们也是这样，放学路上宽阔的河道结上了厚厚的冰，简宁眼馋不已，天天闹着要在上面滑行。余澈拗他不过，只能无奈地任他下去，自己留在岸上伸出胳膊让他扶住。

    最开始简宁还知道要小心翼翼，他压低身子一点点挪动，磨磨蹭蹭地像个企鹅。熟稔起来之后便放开了胆量，跑一段再借着力往前滑一段，玩开了就不管不顾，扯着余澈和他一起疯跑。即使余澈和他配合得很好，也没法完全将人掌控住，一不留神简宁就嗖地一下滑出去好远，直接跌坐在冰面，打好几个旋儿才停下。等余澈急切地跳下去扶起他时，他还在笑个没完。

    笑疼的是肚子，摔疼的是膝盖，站起来时更是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了。玩乐的气焰顿时熄灭，只好瘪嘴求助。要是在更小一点的时候，他还能耍赖让余澈背。但十几岁的简宁羞于让人背着走，只是把余澈当成拐棍儿，一瘸一拐灰溜溜地回家。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余澈把他拉到身边，简宁不知道因为什么笑逐言开，差点儿一脚踩进水里。

    “我在想滑冰呢。”他依然情不自禁地微笑着，“要是冬天就好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有力气提着我走。”

    “很快就冬天了。力气呢，倒是有，就怕某人摔倒了再哭鼻子。”余澈心领神会，温润地笑着。

    “才不会，希望今年冬天一定要冷一点。”简宁眸光闪闪，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共同的回忆让他们沐浴在一种惬意的幸福里，就像远处天边蒙上的绯色柔纱。

    现在就很好。

    之后的日子，余澈没什么闲暇，不过也一直坚持陪简宁吃早饭，以矫正他混乱的生活习惯。

    “早上起来就是没有胃口，不如留着肚子中午吃。”简宁叉破了溏心蛋，看蛋液缓缓流出来，蹭到旁边的三明治上。

    余澈示意管家换新的菜品，不一会儿，一碗清淡鲜香的蔬菜粥盛了上来。简宁这才勉强吃了几口。粥的营养远不及蛋奶，但是余澈一开始还是依着他的胃口来。

    “周末的时候我打算举行一场宴会，宴请一下亭北的朋友，你要参加吗？”

    简宁正在用餐巾擦拭唇边的粥渍，就听余澈这么问。

    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他在亭北无权无势，要用什么身份参加呢。若是作为余澈关系亲近的人，又是怎么个亲近法，朋友，还是恋人？朋友的确是，但这个身份不至让他腆着脸蹭这种宴会，恋人的话，重逢之后两人手都还没牵过。

    不参加是最好的，省得被人捕风捉影。简宁不想让余澈困扰，也不想让自己尴尬。更何况，许妄尘也很有可能参加，这是让他下定决心的主要原因。

    余澈也没有强求，又开始询问他身体的情况。自从知道简宁注射过分化针的事情之后，他一直很在意。

    “感觉和以前差不多。”简宁想了想近来的身体状况，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像是药物反应般的体征，“没想到你会成为医生呢，还以为你会继承你父亲的衣钵，走上从政的道路。”

    他小时候也幻想过自己和余澈长大后的样子，但空白那么久，长大了的余澈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反而让他适应不过来。

    “我很不喜欢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余澈难得表现出自己的喜恶，他这么说几乎连自己父亲都包含进去了。

    简宁不好插嘴问他的家事，回忆起他们以前无话不谈的日子，有些失落。又忽然想起每每自己受伤后，余澈为他包扎时的认真神情，笑着称赞道：“你会是一个好医生的。”

    “好与坏谈不上，不过还算称职。”余澈扯唇轻笑，笑意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你倒是个坏病人。”

    简宁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都说了到医院仔细检查看看，你却总是推三阻四。”

    “我讨厌消毒水味儿，不想去医院。”对于医院，他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没有和余澈提及，料想他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

    早饭之后送走余澈，晚饭之前又迎回余澈，散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