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是他批的 (第1/1页)

    内部联络室，一道会议通讯从主系统接入。

    沈砚穿着便衣坐在系统投影前，手里拿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

    投影对面是冷区上级调控组的一位代表，带着笑，措辞温和得近乎虚伪。

    “A－01，系统收到你的绑定确认。”

    “不过，制度希望进一步验证你的稳定性。”

    沈砚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别紧张，这不是质疑你的判断。”

    “只是想确认这位Omega是否真的是你‘长期结构里’的合适因子。”

    “如果此次共居监测期间出现排斥、疏远、信息素退化等情况，我们会再度评估Omega是否适配。”

    “我们将会考虑替换，系统有两位备选，同样优秀，也更合适你。”

    沈砚嗤笑一声，没笑出声。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他语气平淡，“我还以为你们起码会等我拒绝。”

    那人干笑：“我们当然尊重你的绑定意愿，但毕竟你是A－01，不容许出错。”

    沈砚倚着cao作台没动，安静地听完。

    那人最后还补了一句：“当然，我们不干预过程，只等你们的数据。”

    沈砚挑了下眉：“你们当然不干预。”

    “只不过把人丢来，等着看我怎么处理。”

    那边沉默两秒，没否认，只说了句：“祝你任务顺利。”

    通话中断。

    沈砚看着屏幕缓缓熄灭，手指微微收紧，那只烟捏皱了，仍没点燃。

    他站起来，把烟随手扔进回收口，走向远端的出口时，外界的风正好从高压通道灌入。

    他没穿外套，脸色没变。

    不管制度怎么想，他不会放人走。

    ——

    沈砚这天早上醒得很早。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灰蓝色的晨光从缝隙间漏进来。他靠在床沿坐着，手里握着终端。

    祁眠还在睡，他呼吸绵长，轻轻窝在被子边缘，下意识地离他有一点距离。头发压得有些乱，侧脸埋在臂弯里。

    终端震了一下。

    沈砚点开，是系统调控发来的红色指令：

    【A－01，已确认绑定完成。绑定对象将于本日转入驻点适配监测，请您提前进入K7接收任务指令。】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轻手起身，去洗漱、收拾东西。

    等他穿好作训服，站在玄关换鞋时，祁眠还没有醒。他站了一会儿，没叫醒他，只在厨房台面上留了一张便签。

    祁眠出门的时候注意到了那张字条。

    【我先去基地，有调令不必惊讶。东西带着。】

    他站在厨房前愣了一下，刚准备出门的动作停了几秒。最终他没动那张纸，拎着外套直接走了。

    他本来要去单位核对一批数据接口的事，但刚踏出门口不到两个小时，终端突然亮了。

    他原本以为是日常排期更新，结果那条信息是红色优先级，来自上层系统，内容简短：

    【Omega适配员祁眠，请于本日抵达冷区战K7联站，执行“绑定后适配监测任务”。】

    【任务时长：7天。】

    【任务内容：驻点观察＋共居模拟，配合Alpha沈砚完成适配干预评估。】

    祁眠站在单位楼下，抬头看着那行字，几秒钟后拨通了系统调控中心。

    那头很快接通，是数据管理部的协调员，语速冷静又标准。

    “您好，任务已下达，如有疑问可反馈至C级调控模块，由系统进行自动判断。”

    “我不是问系统。”

    祁眠语气平稳，“我是问你——共居模拟是什么意思？”

    对方停顿了一下，像在翻资料，随后换了一种“尽量人话”的口气。

    “也就是说——你和他绑定后，目前制度要求对Alpha的适配反应进行评估。”

    “执行期间，请全程配合Alpha行为记录与精神域响应评估——”

    “你们是想看他会不会‘继续接纳’我？”

    那头顿了一下：“……大致是这样，系统将根据配对稳定性评估是否保留当前绑定结构。”

    那头试图回避他语气里的东西。

    “但我们都绑定了。”

    祁眠语气没起伏，“他信息素已经全覆盖我了，生理闭环完成，精神域建立，制度文件你们不是都归档了吗？”

    “你们到底在观察什么？”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相信生理绑定不等于情感稳定。”

    “制度只是希望确认，Alpha在完全自由状态下，是否依然保有主动意愿。”

    “自由？”祁眠低笑一声，“在K7，制度派我贴身驻点，叫自由？”

    他停顿一下，然后淡淡地说：

    “你们究竟在测什么？”祁眠再次发问。

    对方没有回话，只说了一句：

    “请准时于18:00前抵达。”

    通讯断了。

    ——

    中午十二点，祁眠抵达传输站口。

    主城区与冷区之间隔着两段过滤区，中间有一小时信号盲区。

    他被要求只携带基础生活包，其余资料将由K7系统调阅。

    同行的是无人引导艇。

    整个传输过程中，祁眠都没再说话。

    他坐在舱内，看着窗外由暖色渐转苍白的天光，一直到信号灯开始闪烁。

    下午五点，冷区传输点。

    一辆引导车稳稳停在K7基地外围。

    车门打开，风雪灌进车厢，祁眠拖着一个深灰色的便携行李箱下车。

    周围温度极低，风裹着未完全融化的雪粒刮在脸上。他戴了手套，围巾压低，额发被吹起一点。

    前方哨岗核验了身份。

    其中一人核对信息时，随口问了句：“你就是那位……适配观察员？”

    祁眠没答，只点了下头。

    他顺着指示走进基地主楼。

    大厅并不大，一切布设以功能优先，照明偏冷。上方悬挂一块电子板，显示各分队任务分布。

    有人注意到他的制服编号，也有目光打量着他，但没人说话。

    直到他走到尽头那道通向宿舍区的安检门前，“A－01的？我带你过去。”

    祁眠还是没答，只低声说了句：“我知道路。”

    他手上那张权限卡，是早上沈砚远程审批的。

    走廊尽头，祁眠站在门外站了两秒，敲门。

    门没锁，从里面拉开。

    沈砚站在门后，没穿制服，只是一件深色卫衣和作训裤，手上还戴着手套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