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 (第2/2页)

，最后剩下这两人，不知不觉‘同居’好几天，变成了’惺惺相惜‘的室友。

    “工地我不干！我发过誓，以后都不会干脏活，要让我女朋友给我惊喜时，我是干干净净的。我挣钱就为女人！你呢？”贺明博说的咬牙切齿，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颉狠戾的光。

    “我想读书，要不也不知道干什么！”李顾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当初的目标越来越弱小，外面的世界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

    “我先去试试，如果行，你再来！反正大老爷们一个，我还不信把我活剐啰！”贺明博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李顾，仿佛他不同意，他就会改变主意。

    “那你自己小心点！这几天我也多跑几家面试，实在不行，我先去饭店刷盘子……”男孩子要面子，总觉得伺候人，洗碗拖地是小姑凉干的活。

    “如果不行，我们一起去刷盘子！起码管吃，饿不着！”贺明博说到兴起，从床上跳了下来，“为了庆祝我们美好的明天，今天宵夜吃顿好的！”

    宵夜？！这几天，光想这两个字都是奢侈。正常两餐的盒饭都不敢吃超过五块的。李顾疑惑的看着他从杂乱的行李包里，掏出一条近一尺的火腿肠，头粗尾细，“你不是说早就吃完了吗？”

    不止一次听他说家乡的火腿肠如何的美味，可惜，认识他的时候，他说已经吃完了。

    “这是压箱底的，我们一人一半，为了有钱的明天。”

    尽管他的心眼比李顾多，但掰肠时，他却是一丝不苟的用手测量后的一人一半，大头那半给了李顾。

    第二天晚上，贺明博回来向李顾借了五十块钱，说是面试通过了，得买件像样的衣服。

    三天后，贺明博还了买衣服的钱，还在郊区租了两间农民的自建房，500元一年的租金一次性交清。

    体会到现实残酷的李顾并没有和他客套，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进了贺明博给他租的那间房，承诺明年的租金由他承担。

    虽然贺明博对具体工作支支吾吾，但他豪掷一年租金的壮举，还是让李顾向现实妥协了。

    没去之前，以为无非就是一些香港电影里的风月场所，但真正来了这个地方，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也不足以来形容李顾的震撼。

    这间名叫’时光走廊‘的夜总会，离他们所住的地方只有十几公里，建在了两座城市之间，地方偏僻。没有公交车能到，连打出租车都要另收跨城费，这种地方，就是传说中的’三不管‘地带。

    而’时光走廊’楼高六层的独栋，突兀的矗立在这’荒郊野外’。白天在周围没什么建筑物的地方鹤立鸡群，夜晚，楼的外墙灯火璀璨，看上去奢华无比。

    里面的装修更是豪华大气。贺明博告诉他，大厅的那盏水晶吊灯就价值八十万。

    一盏灯，就够在H市的普通地段买三套房。更别说其他了，一杯普通的绿茶五十块钱，且不能续杯。

    这里的工作人员分很多种类，除了普通的服务员，还有bgbeautifulgirl、gogo、演出dancer、吧丽、公关，dj……pgpartygirl、公主，少爷…….

    面试时，贺明博把他带到了一个叫雅哥的面前，雅哥用透着精光的小眼上下打量着李顾。

    片刻后:不需要填任何入职资料，只需要改个英文名即可上岗，工作区域是四楼，工种是公关，协助Pg卖酒挣提成和凭自己本事拿小费。

    可能以后上班终于有伴了吧，贺明博看起来很高兴，偷偷告诉他，四楼是最挣钱的！因为，服务对象比较特殊——全是男性！李顾浑浑噩噩懵懵懂懂：男的？！服务对象？！

    两天潦草待客之道的’培训‘以后，李顾大概明白了，这里不只是给人端茶倒水卖酒那么简单，还需要懂得卖笑卖萌争奇斗艳……

    想退缩，却又被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氛围所吸引，加上贺明博一次性付清一年房租的豪迈，李顾决定留下来试试。

    他安慰自己，别人来寻开心，他的’工作‘就是让他们的‘开心’换成等量的现金价值！

    至于用什么换，看个人！所谓的月薪过万，全看自己服务的底线。何况，男的还能对男的做什么呢？！用博哥的话说:还能把我活剐了？！

    三天后，‘实习’第一天，穿着雅哥给他借来的不太合身西服，走进闪烁着五颜六色灯光的房间，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眯着眼，叫他留下唱首歌。

    ‘培训’期间，李顾就知道，每个房间都有相当专业的音响设备，和一些简单的休闲设施，桌球，室内高尔夫，茶吧间…….

    李顾硬着头皮拿起话筒，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房间里笑声不断。本着’培训老师’教的服务宗旨，李顾颤抖着坚持唱完，尴尬的站在房间一角。

    男人拍拍身旁空着的位置，和蔼的问他:“今年多大？”

    李顾忐忑的坐下，撒谎说已经28了因为‘培训时’有人说他像未成年。

    男人嘴角泛起一丝不置可否的笑，从手包里掏出五百块让他把雅哥叫过来。

    他傻乎乎的把钱给到雅哥时，雅哥无奈的说:“他说你看起来太小！我让Bugo去了贺明博的英文名，明天把你的刘海剪了，换个成熟点的发型。钱是给你的！”

    唱首歌，五百！！！李顾瞪圆了双眼。

    “刘总这么好说话的人，你都被赶出来，没出息！”雅哥从他手里抽走了一张。

    怔怔的呆在原地，雅哥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李顾根本没听进去。

    十分钟！他挣到了父母一个月的工资，什么道德？！什么底线？！钞票太TM诱惑了！

    李顾仿佛找到了挣钱的密码，第二天就自我结束了‘实习阶段’。拉着贺明博陪他去做了个上海滩强哥的大背头，买了套稍显合身的西装，吃了顿有rou的饱饭，带着’初恋’—－一辆浅粉色自行车，回了家。

    这里没有底薪，却不允许迟到早退无故旷工。神奇的是，大家对这一规定自觉遵守。

    ‘男公关’的休息室很大，有三百平方左右，人全到齐时，有六七十人。

    为了省地方，沿着靠墙的位置做成了五六十公分的木头凳子，不能挪动，上面包着一层软垫，下面是储蓄柜，中间地方放着一排排可收起来的折叠椅和几张桌子，供他们无聊时玩扑克打麻将。

    休息室四周没有窗户，最里面隔出了一个更衣室，洗手间也在这里，大概五六十平方，凡在这里上班的人都有一个放工作服的柜子。

    每晚七点到凌晨两点，靠墙的凳子，中间的椅子上都坐着人。大家自觉的分成各个小团体，在这里等待被’召唤’。

    烟味，香水味和各种方言混在一起…….有人看电视两面墙角挂着巨大的屏幕，有人看书，有人聚在一起打牌打麻将，还有人围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交流‘获客心得……热闹非凡！

    一走进休息室，李顾脑子里总想起一个成语‘乌合之众’！

    两三天下来，李顾总结了一下：一楼是演艺大厅，那些‘同事’是卖艺的；二楼是KTV，他们是卖唱的；三楼是迪厅，她们是卖酒；而自己是四楼的，是卖笑的……至于五楼六楼，管它卖什么，和自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