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烟袋 (第2/2页)

   「我去趟棺材铺，晚饭不回来吃。」

    「是」

    梅霓裳望着篓十七仓皇而逃的背影，心脏像被捏住一样难受，「莫爷，刚才发生了什麽事？」

    莫爷摇头，「我什麽都没看到。」

    他是个忠心的仆人，不会在背後说主人的事情。

    梅霓裳回想刚才篓十七要杀她的眼神，内心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爷爷，咱们晚饭吃什麽？」李三更声音从房外传来，见梅霓裳眼眶发红，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梅霓裳擦泪不答，房中也无人回应。

    福禄寿棺材铺入夜後便停工休息，夥计都回了家，铺子里悠悠传出唱片机的缠绵之曲，夜也跟着陶醉。

    篓十七蹒跚进院，听着那缱绻耳侧的曲声，看见苏无道在沙发上喝着苦涩的咖啡，暖灯一照，氛围典雅温馨。

    苏无道喜欢享受，屋子布置的赶时髦极了。

    不光喷着洋人的香水，几乎满屋子都是洋玩意儿，篓十七每次来总见添置一两件新东西。

    听见沉重脚步声，苏无道抬眸。

    篓十七立在门口，r0U身看着毫无异样，灵魂却被烧的遍T鳞伤。

    他放下咖啡，提声，「这是让鬼给欺负了？」

    「轰」一声，篓十七摔坐在门旁。

    苏无道连忙起身查看，伸手虚虚一触灵魂，篓十七便痛哼一声。

    魂魄元气大伤，勉强留在篓十七T内而已。

    「怎麽会这样？寻常的鬼可伤不了你。」

    篓十七不予回答，靠着门板，面sE如尘，「我要一副紫檀木的棺，陈旧也可，无需多富贵。」

    听她还有心思说这个，苏无道转身回到沙发上坐好，不紧不慢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这次带回来的是谁？」

    「一个将军。」

    「既然不想说实话，那就慢走不送。」

    相识多年，篓十七知晓他的脾气，看着冷傲不好接近，其实也怀着一副热肠。

    「有烟吗？」

    苏无道有意怠慢，等咖啡喝了一半才起身上楼，拉开cH0U屉，将烟袋锅填满烟草，拿下去扔给篓十七。

    苏无道的烟可非b寻常，不知是烟草的作用，还是烟杆的威力，篓十七含在唇上，「滋啦」用火柴点燃，烟丝一吐，畅快无穷。

    「还不知道生前事，只能说这麽多。」

    篓十七靠在门边cH0U了完烟，在地上磕乾净，扔给苏无道。

    站起身，JiNg神已然饱满，不过那飘在躯T中的魂魄仍带着损伤，若隐若现，马上就要随风散了似的。

    「紫檀木可不是一般人都用得起。」他提醒一声。

    「他受得起。」

    说完篓十七就走了，苏无道m0着烟袋锅子，上楼歇息。

    寿喜庄门口，梅霓裳翘首以盼，远远见到黑影像篓十七，又匆忙忙往庄子里跑。

    莫爷见状便猜到是篓十七回来，缓步迎上去，低头：「七娘回来了。」

    「嗯」

    她答应完就往里走，不愿多言。

    李三更坐在桌边自顾自在抖腿，抛起一枚花生米，张嘴接住，嚼着说：「七娘，方才有个nV人来找你。」

    篓十七脚步停下，若有所思道：「什麽模样？」

    「大眼睛高鼻梁，眼皮上有颗红痣，五官长得很漂亮。」

    「多大年纪？」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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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能看出来，那nV人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整个人都香气b人，乍一瞧很难断出芳龄，而且天这麽黑，他也没留意。

    见李三更答不出，莫爷说：「看着年纪二十出头，穿着旗袍，打扮也阔气，不知道谁家的太太。进门就问您在不在，一听不在就没多待，听口音不是本地的，举止有些奇怪....」

    「奇怪？」篓十七投去疑惑目光。

    确实奇怪，莫爷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那人。

    原本不打算吱声的梅霓裳见篓十七对此事上心，回顾那人的行径，说道：「她步态扭扭捏捏，双腿明明好好的，走路却有点不顺当。」

    这话一语中的，李三更忙点头赞同：「没错没错，就是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听闻这些，篓十七躺倒在木板床上，就近望着墙上煤油灯，愣愣出神。

    李三更凑过来蹲下，嘴角还贴着一片红sE花生皮。

    「七娘，我明日约了青禾去踏青，一天都不在家，跟你说一声。」

    那煤油灯上的火苗灵活跳动，篓十七不知听没听，阖眼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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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之後，李三更上楼睡觉，莫爷提灯离庄，庄内陷入静谧。

    梅霓裳在桌边支着脑袋，时不时看向篓十七。

    她此刻有满腹的话对篓十七说，但见到篓十七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只是萍水相逢，她是拿了大哥的钱才收留在她，仅此而已。

    越这样想，她心里就越觉得难受，但又说不出为什麽。

    纵使读了万卷书，仍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亦不知搅在心里那团别扭和郁闷是为何。

    托腮到天明，庄外传来「咣咣」两声。

    梅霓裳即刻去开门，谁知来的不是莫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