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上) (第1/2页)

    人间四月芳菲尽，崆峒山上是桃花开到靡时，十里粉红，满山花香醉人。

    nongnong桃花香气伴着晨光穿过天窗，弥漫在屋子里，与满室的书香气浑而为一，在这份安宁之中，成善坐在装着轮子的巨形木梯上，探长手，沿着架上排列整齐的书脊一路数过去。

    霍卫真在梯子下来回踱步，忽地顿住。

    「不成！小师叔，这事你怎麽也得给出一个说法来！否则，叫我拿甚麽见四师叔？」

    成善看也不看他一眼。「我有甚麽说法？」

    天气凉爽，霍卫真却从心底愁出汗来，身上轻薄的天青sE夏衣泛起薄薄的水迹，忍不住用手拉扯衣领，试探道。「至少拿几间铺子？」

    指尖挑出一本书来，成善答。「铺子有甚麽好？我已经拿到想要的了。」心里甜丝丝的，双颊透上浅红，眼眸明灿如星。

    「我知道，真心嘛！」霍卫真深x1一口气，知道自己想要的那一点点面子已经是奢望了，迅速冷静下来，端正容sE道。「真心是无影无形，拿不住的。」

    成善垂首凝视他。「真心确实无形，非但手拿不住，也很脆弱易变。」

    霍卫真轩起眼皮，出奇地觑着他。「原来你懂的……」语气颇是惊讶。

    成善翻一翻白眼，道。「正因我懂，更不能拿那些财物，它们既是保障，也是伤害。」

    他说的其实也是道理，霍卫真沉默一下，点点头。「小师叔既然有自己的主意，侄儿不便多言。如此……和四师叔解释的重责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做！」前半句还是客客气气的，後半句语气一变，便无赖了。

    自己一路上给他添了多少麻烦，成善是心知肚明，咬牙道。「我又没说我不去。」

    抱着书跳下木梯，在霍卫真陪同下向外走去。

    春风吹拂，桃花如雨落下，在千山万壑铺出一张粉红的花毯。

    在山门前，他再次见到徐仁。

    相隔近半年再见，这位四师兄姿容清癯依旧，临渊玉立，背後山峰云海波浪翻滚，拂起羽衣轻飘，腰间大串铜匙如玉佩琼琚，叮叮当当，似yu乘风而去。

    成善连忙施礼。「四师兄。」

    霍卫青也揖身道。「见过四师叔。」

    许是被霍卫真耳提面命得多了，成善望住面前如云端里仙人一般的徐仁，心里竟莫明地忐忑起来。

    关山越的铺子地契田产，自己连一件也没有到手，这位四师兄白来一趟，不知道会多生气呢。

    正想着之际，徐仁已缓步走近。「小师弟，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未知大家如何？」成善问着，一边向他背後看去，徐仁久历江湖，出远门也是轻装简从，只带着一头骡子，一个灰衣道童。

    「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好。」留意到成善的目光，徐仁顿了一下，指住骡背上的行囊，还有那个道童。「那些大半都是大家托我带给你的东西，还有，这个小子也是你的。」

    成善「吓？」了一声，一直垂首的道童适时抬起头来，与他照脸对上。

    「连成磪？」成善从未见过他这般清爽简朴的样子，一时间差点认不出来。

    「成石头！」连成磪恨恨瞪着他，看样子恨不得扑上来手撕他的皮r0U。

    成善还未说话，徐仁便开口道。

    「对尊长不敬，按门规轻则罚跪两日，重则……便让你再去山脚挑水上山吧！」

    这挑水的惩罚不知有多辛苦，只见连成磪顿时脸sE刷白。

    徐仁淡淡道。「叫人。」

    连成磪咬着牙，这些日子消瘦下来的双颊绷得紧实，好半晌，终於张开嘴巴。「……小师叔。」纵是不情不愿，到底屈服了。

    霍卫真举袖掩着半张脸，附在成善耳边说。「四师叔罚人用的水桶是渗水的，由山脚到山上走运的能剩下小半桶。」

    瞧见连成磪身上张牙舞爪的盛气一下子便颓靡下来，也知道过程肯定痛苦至极。

    成善暗地咋舌，徐仁对他说。「自你将他带到山上，我先将他安排在花圃帮忙，最近带在身边，勉强算是个记名弟子吧。」

    说得是轻描淡写，然而其中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成善急忙道谢。

    「谢四师兄费心！能记在四师兄翼下为弟子，这真是他的大造化呢。」原来当日他眼见神兵山庄颠覆在即，离开太原时，便顺手将这个便宜弟弟带走，然一路上变故丛生，竟把他抛堵脑後，还好得徐仁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