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豆浆、蛋饼、与最後的群组 (第4/4页)

拉上了。

    我不知道用了多久。当我终於停下时，手机通讯录变得空空荡荡，聊天软T的好友列表一片空白。世界从此安静了。那些承载着过去欢笑、期待、争吵、失望、以及最後背叛与冷漠的数字与代号，全部消失了。

    萤幕的光熄灭。病房陷入真正的黑暗与寂静。

    我躺下来，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里那片荒原，此刻连废墟都没有了，是被野火焚烧过後、什麽都不剩的、平整的焦土。

    然後，一个名字，像焦土中唯一未被焚尽的、坚y的石子，清晰地浮现出来。

    潘宏。

    我没有删除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删除他。

    在刚才那场对过去无差别的毁灭中，他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保护着，自动被排除在外。不是刻意保留，而是他根本不在那个需要被「清理」的范畴里。他属於另一个系统，另一个时空，另一种……存在。

    我的新生——如果这从Si亡边缘挣扎回来、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状态能称为「新生」的话——我的新生，从这一刻起，目之所及，彷佛真的，只剩下潘宏了。

    不是选择，而是结果。

    像海难後漂浮在无垠大海上的人，终於认清，身边唯一的浮木，只有那一块。即使它粗糙，笨重，毫不起眼，甚至不知道能承载自己多久。

    但，它是唯一真实的、可触碰的、尚未沉没的东西。

    我闭上眼，将冰冷的手机紧紧贴在x口。窗外，台北的夜sE深沉，没有星光。

    明天，陈姐依然会带来无糖豆浆和蛋饼。

    下午一点半，潘宏依然会推开那扇门。

    这就是我全部的世界了。

    狭小、残破、却也因此，清晰得残酷，简单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