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３章 电话 (第1/2页)

    我冲进了林杳的家。

    万幸的是那里还没有变成火海，但看火焰吞噬家具、以及火势往楼上飞窜的速度，我想差不多也快了。

    「夏默！！！！！！」

    我红着眼睛大叫道，一道站在一楼另一端的身影回过头来，脚旁有个倒在地上、只起身T来瞪他的人脚骨折了吗，我想，听到我的声音，也跟着回头。

    站着的是默老，倒着的───

    竟是姚桀。

    「你怎麽会在这里？」姚桀确认是我，嘶吼地问道。

    默老倒是一点也不惊慌的样子，向前朝我这走了几步，周围火光熊熊，火焰翻搅，他却像走在普通的地面上一样，彷佛感受不到热与烟，一样是清爽的制服和平静的微笑，好像只是走在梦里。

    「结果还是告诉你了啊。」他说「我原本想什麽都不跟你说，等姚桀跟我一起Si在这里，再让你单纯以为，我就是意气用事和杀林杳的凶手同归於尽的。」

    懒得听他废话，我想冲过去揍那个该Si的家伙一拳，然後带着他和姚桀冲出火场，但就在我要移动时。

    一GU热风突从火焰最暴烈处翻涌而来，烫！彷佛手指直接碰烫油的烫！我随纸张和小型家具若g被吹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被b到这一端的墙角，餐厅的吊灯在此时「磅」地一声从天花板掉下，火花四溅，磕在地上guntang烈焰沿着地板延烧！我跟默老中间就这麽形成一道火墙。我只要再试图靠近就火花喷溅，像是在嘲笑我一样。我别无所选，只能乖乖挨在墙角。

    「…怎麽回事？」

    默老歪了歪头，接着跟往常别无二致地笑了起来。在熠熠火光中格外鲜活。

    好像在拍恐怖电影。

    我多希望这是部恐怖电影。

    「你得先告诉我是怎麽回事，夏默！」我口不择言地脱口而出，「你在发什麽神经？什麽叫是你做的！？」

    「杀了小杳的凶手，是姚桀。」

    默老沉稳地说，

    「那天很不巧的，被我给看见了。」

    ２月１０号。

    怎麽还没下来？

    那天夏默躲在一些破旧的木板後面，那是钟楼旋转楼梯上放的杂物，从很久以前的某次Ｃ高大拆迁就放在这里，之後乏人问津、徒让尘蟎在上面不断积累，但表面上已被锁起，无人分配打扫的区域，便也没有人想把他移走。

    他是一路跟着小杳来这钟楼的，小杳来的路上不停左顾右盼，频频回头，大概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来这里吧，夏默便躲了起来，目送小杳上了天台。

    从来他跟小杳的相处模式，就是这个样子的。

    夏默从很久以前就觉得，自己不像韩利德，韩利德是三个人间的孩子王，总是敢做很多恶作剧、那些被大人说做了就是坏小孩的事情。

    父母叫自己乖乖写功课、去上才艺补习班，而韩利德敢撬掉作业，在河堤练习打水漂，咬着个冰bAng，拉着林杳去河堤旁找幸运草，yAn光下冲着等公车的夏默笑。

    「你只是个乖乖听mama话的好孩子，」夏默的父亲曾说，在怂恿他不要写作业了，帮自己去买菸，结果被自己儿子拒绝了时，「韩利德那种有自己主见的坏孩子，才是真正能当大人物的人。」

    夏默去查字典：主见，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大人物，厉害的、出sE的人，

    夏默是个没有主见的乖孩子，b不上韩利德这种有主见的坏孩子。

    我们大概是不同世界的人，夏默有些不甘心地想，当自己只能模仿自然习作的教法做竹蜻蜓时，韩利德用普通的石子，可以打出任何课本上都没有记载的漂亮水漂，林杳说好厉害，是啊，那才是真正厉害的事情。

    那天的林杳脸颊被太yAn晒得红扑扑的，笑起来像天使，他们追着河流奔跑，夏默坐在河堤上，只能重做飞不起来的竹蜻蜓。

    但是那天林杳对拿着花却畏缩不前的夏默走来，问说「送我的吗？」他想不出退路，只好y着头皮说实话「嗯」。

    她说喜欢他送的花时，他是真的很高兴。

    「这是蒲公英，」当时的夏默说，「花语是我在远处为你的幸福而祈祷。」林杳很开心，「夏默好博学，好厉害！」她说。

    「但我只是个好孩子。」夏默那时脱口而出。小小的林杳跟他眨了眨眼「好孩子不好吗？」她问，「做好孩子，不是b当坏孩子难吗？」

    好孩子原来很好，夏默想，林杳喜欢好孩子。

    他从那时起开始努力做个好孩子：成绩、品行跟才艺，他是班上最乖的好学生，也是读最多书的孩子。时间在跑，等他们长大之後，夏默得到的评价有「优秀」、「聪明」、「可靠」、「博学」。他已经活成了林杳喜欢的样子。

    但这时林杳却不见了。

    他好像等了一千年，才终於盼得他的黎明之星，再度回归到他的孤岛之上。

    「久等了。」夏默记得林杳回来的第一天，对自己说，她迈开脚步，朝自己走来，而他站在那里，已经准备接近一生之久地敞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