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原本的方式 (第1/2页)

    卡厄斯摔倒在地。黑袍法师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掌沾上灰尘。他借着袍子遮挡，在艾德琳留下的那摊灰烬中摸索。

    很快他找到了对方留下的线索：一枚种子。

    就像多年以前，导师在学徒的花盆中落下种子。被拖拽起来时，卡厄斯将那颗小小的种子藏在手心。

    他尚未搞清楚半精灵遭遇何种变故，但至少，他导师留下了线索。

    守卫们今天看上去格外严肃。他们比寻常来得晚，黑袍法师直觉这是个不祥信号：圣城里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当他带着镣铐，走过城外簇拥着的人群时，那些落在他身上奇异的、guntang的视线让施法者惊异。

    他对那些恐惧、厌恶、敬畏的眼神无比熟悉，可如今这些饱含期待的眼神让他陌生。

    他们在期待什么？卡厄斯想。

    抗争是他们自选的，冲突是他们参与的，可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竟是希望自己能为此说上什么。

    卡厄斯应该说什么？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算领袖，他与人群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施法者借助民意，说出民怨。不久之前他还是这群人口中的“黑巫师”，现在倒成了某种精神上的代表。

    他感到滑稽。但那感觉一瞬间消退后，卡厄斯又再次陷入忧疑焦虑中。

    他和希里有同样感受，事情正向天平坏的那一端倾斜，卡厄斯预测过这种结果，也准备了最后方案。

    只是有最后方案是一回事，使用它又是另一回事。

    广场聚集着许多人，比前几天还要壮观。与城外人群不同，他们用一种混杂着期待和畏惧的目光打量着黑袍法师。周围还分布着一些小十字架，上面是昨日参与暴动、被绑受罚的人，阳光将这些静静矗立着的木桩阴影投在石砖地面上。

    异常安静。可在这安静中，某种不安的气氛正在酝酿。

    卡厄斯扫视教会席位，很快发现异常：一位不速之客正坐在主教团旁，正盯着他。

    那顶戴在他头上、点缀着血滴般红宝石的王冠，足以揭示对方身份。他若无其事地坐在卡厄斯对面，目光中透露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好奇意味。

    黑袍法师对上他视线，眼神几乎算得上挑衅，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几笔旧账，在查希提，在塔玛兰。

    ·?·

    漠上扬起风沙，塔莉亚正带小豹子寻找宝贵水源。她们已经逃亡大半日，可追兵却仍紧咬不放。泰卡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老族长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类身上重伤在愈，她力量大不如前，而米特仍无法化为人形。她们迟早被追上。

    说恶魔，恶魔便到。远处昏黄的风沙中，隐隐约约浮现几个兽影。

    塔莉亚将骨杖插进没过脚踝的沙土中。

    “回去。”她对米特说，旋即闭上眼。

    德鲁伊再次回到尼福海姆。伊恩沉睡太久，不能迅速脱离，不然会损失他为数不多的灵魂之火，成为尼福海姆养料。然而眼下情况紧急，塔莉亚不得不冒险一试。

    于是她再度潜入，没想见到了恐怖一幕。

    如同飓风过境，梦境之森遍布倒塌树木与翻起的草皮，焦黑土壤还在冒烟。不远处传来怒雷般的吼叫声。与之相反，昔日织女们不见踪影，林间一片破败。

    她朝湖边赶去，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位熟人。

    “……终于！”

    远远地，她听丽芙喊道。

    圣女脸色凝重，白裙上沾着泥土和血。

    “奥瑞安带进了危险东西！”她喊，“快带他走！”

    塔莉亚跳入湖水中。晃动波浪模糊她视线，盖过织女倒地不起的身影。

    她找到伊恩，拖着他腋下拼命朝上游去。

    下一秒，对方便惊醒，由于事情太过突然，还被本来无害的湖水呛了几口。

    “你没有时间了！”德鲁伊顾不得这些，“无论在这里，还是在现实……”

    她的话被缠住伊恩脚踝的水草打断。尼福海姆不想放跑在此停留过久的意识。塔莉亚啧了一声，松开人类，下去扯断那些水草。

    德鲁伊刚完成这件事，就感觉自己被一把抱住，人类带着她继续朝上游去。

    她回过头，看到暗沉的湖泊底部，更多水草涌来。

    伊恩显然也发现事情不对，带着半兽人德鲁伊继续上浮，来自湖面的白光笼罩在两人头顶，只要到达那里————但他们速度哪里比得上湖泊吞噬他们的意愿，很快那些水草便再次追上。

    就在此刻，塔莉亚推开伊恩。

    “它们是朝我来的，不是你。”德鲁伊说，“是我的时间到了。”

    如同暮光猎人卡米拉要面对的困境：长期留在梦境之森，让德鲁伊再也无法离开这片正在遭受覆灭之灾的领域。

    伊恩再次拉住她。没想到手上一空，半兽人化为原形，环斑银蛇从骑士手中游走。

    “伊莲娜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