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极乐》_第二章人间:留下来的人-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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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人间:留下来的人-4 (第1/1页)

    不知不觉间,身後的野草也因他下意识的紧张而长得更高了些。可是,还是有几缕风会从野草间的细缝中穿过来,窜进衣领。班诺怕冷,急忙把手中的柴木塞进火堆,掖紧斗篷的领口。

    柴火星噼噼啪啪跳弹。

    好一会没有人说话,宁谧平原一阵静寂,只有烧柴声,以及波b从布包不知掏甚麽的窸窣声。

    火烧得更旺盛,身T也变暖了,班诺才发现荛拿着碗,久久也不喝。

    「怎麽?你这身游走两个世界的本领我们早不觉稀奇了,值得你这样难过吗?」

    荛没有反应。她看着火,眼神却迷离。脑海浮现蝠幩的黑sE笑脸。

    那时,她被撵出温室,而牠正好在温室上方。牠没有尝试攻击,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她这个被老板娘驱赶的始纪人??

    「叛徒逃了便几乎找不到,那他们是怎样找到老板娘的?」荛缓缓看向班诺。

    「你说啥?」

    「前前後後总共十二人──那群异类!人们在始纪来去无踪、了无痕迹,这是天地答允的自由,否则我早被发现了。若十祭有方法能破除天地规则,抓住目标,为何叛徒和我是例外?在始纪,巫觋与始纪人与有何分别?」

    「荛,他们是当权者,是族神的代言人,从来都不会跟始纪人一样。」班诺的语气不咸不淡,将枯枝折断三截,掉进火堆。「若真要?你和他们都没有经过审判??但我有吗?波b有吗?没有啊,我们还是无法进始纪。」

    「是啊??但又如何?」荛手中的碗被波b伸手接过,又被波b塞进一杯水。肚子填满以後,她的脑袋开始变得跟手中的水杯一样沉了。「我的意思是这种差异背後,又有甚麽限制?抑或说──自由?」

    「我开始听不懂了。」波b低声埋怨,荛却没有解释,只顾着自言自语。

    「这种自由是没有经过天地审判的人都拥有?这些年??如果大祭司都不管始妃,又在管甚麽?」荛喝下水,差点吐出来。「喔!你加了什麽?」

    「是宁神茶,一口气喝下去吧,否则甘会变涩的。」波b伸手抬高杯底,让荛喝快一点。她是不会告诉荛加了血琥珀的。

    荛明明吃饱了,脸sE却没半点好转,此刻苦着脸,似乎快要晕过去。

    「慢慢再想吧,你这几天行程那麽丰富,一定累了。」班诺起来折下些野草,示意波b从另一个有半个人高度的布包中cH0U出小枕头和被子。

    荛忽然问:「你们要去始纪吗?」

    「去,现在你又能带我们去了?那我去找把斧头给你喔。」班诺笑YY地摊开长布,铺在草垫上。

    「嗯,可能可以吧??」二人铺好寝具,荛顺从地躺下去。波b为她盖好被子。一沾上枕头,荛就一阵迷糊,快将睡过去。

    这时,瞎子提起胳膊。

    荛摇头醒醒脑袋,睁眼半撑起身,与波b、班诺一同回头。她最先看见夜空中有道黑影飞来。

    那道黑影背着满月,忽高忽低,速度时快时慢,在光秃秃的银杏林树影上飘飘荡荡。然後,它重重抖了一下,便往下滑行,滑了一道柔顺的弧线,优雅地降落在瞎子的胳膊上。

    那是只乌鸦,牠自南方高山飞来,身上每根羽毛都仍然保持乌黑柔亮。站定之後,身姿端庄地展开单边翅膀,让三人清楚看见多节的脚丫,脚丫上重重缠绕着红线。

    这缠红线代表有妇人怀孕了,四人的脸却无半点喜sE。

    「这次是谁呢??是芬妮?洛b?」波b数着人名,乌鸦忽而看向她,「鸦鸦」叫了几声,如诟如詈。波b听懂了,眼神略带难过地转述:「是哈娜??她不是上月才生了吗??」

    瞎子手肘微沉,乌鸦懂事地借力拍翼而起,朝牠来的方向飞去。

    「前日,牠也来了一次。没红线??」波b看着乌鸦的速度似乎慢了很多,对荛轻声说。

    遗民在第二年夏天决定南迁以後,随意选了一座高山,迅速创造自己的小国度──他们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取,只是竭力远离旧世界残留的恶意,尝试适应没有奴役的自由。

    可是,这b想像中还要艰难。

    在新国度建立之前,没有主人,没有工作,没有命令,遗民都不知所措。加上瘟疫未止,终究熬不下去的都被大火烧光,活下来的浑浑噩噩,如常面对暴雨和雪灾,木讷地继续捕猎、畜牧或耕种,保持生产与维护。

    有没有权贵,遗民都能活着,但活着没有意义。

    对於接下来的人生,遗民一片茫然。

    後来其中一群人遇上荛,有了新信念。他们的人数渐多,彼此照应、安居,然後成家。

    在高山绿荫下,yAn光也是柔和的。自然而然,一个又一个肚皮鼓起。人们感受着腹中强而有力的心跳,也怀着以前所未有过的期盼,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秋。

    不过,遗民选择留下的一刻,天地真的遗弃他们了。

    波b想起哈娜温婉的样子,记起她第一次抱着肌肤瘀黑冰冷的Si婴时,不像其他妇人哭得嘶心裂肺,只是SiSi咬着唇,咬得出血也不让自己哭出声。

    波b忍不住问荛:「半年了,你这次要先回去一趟吗?看看哈娜?」

    「不。」荛想也没想,简短答道。她重新躺下,打了个呵欠。「波b,他们不是我的责任。」

    乌鸦已经飞得很远了,银盘上剩下一颗黑点。

    闻言,波b点点头。她起来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把弩弓拉回身前,也闭上眼。只有班诺,他一直看着乌鸦终於消失不见,才回头开始铺床。

    更新:0102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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