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1页)

    沈棠将额头抵在秦域肩头，他故意让尾音带着委屈的语调：＂秦域......今天多谢了。＂羊绒大衣在摩擦下产生细碎静电，秦域喉结急促滚动，＂啊...不客气。＂

    沈棠的声音贴着秦域耳垂，烫的秦域耳根发热，＂今天的火锅吃不了了。＂

    ＂现在该担心这个？＂秦域轻声安慰道，看着沈棠嘴角的血痕和脸颊的淤青，不由得一股心疼绕上心头。

    秦域指腹擦过沈棠的眉骨，＂这里在渗血。＂皮肤相触的瞬间，混杂的血腥味和薄荷清新的气息冲进沈棠的鼻腔。多么干净的少年啊，和这肮脏的血腥气多般配啊，就用我肮脏的血弄脏这片纯白吧。

    秦域脱下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身躯，羊绒大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跟我回家。＂

    餐桌上还摆着各种火锅涮菜，红油已经在锅里凝固。秦域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疼痛感刺得沈棠睫毛轻颤：＂那个男人......是你父亲？＂在触到眉骨裂口时，沈棠疼得倒抽冷气。

    听见秦域的提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心想：既已决定拉秦域一起沉沦，自然要给他一个拯救自己的契机，脆弱小白花人设是诱敌深入的第一把利器。

    终于下定决心，沈棠低垂下脑袋，让泪水准确滴在秦域手背，水渍顺着青色血管蜿蜒：＂昨天刚拿到兼职费......＂哽咽恰到好处地卡在喉间，＂那是我和哥的生活费，他又要去赌，我不给他，他就……＂

    秦域看着沈棠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心疼，轻抚沈棠的背部，＂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哥呢？他怎么不拦着点？＂

    ＂我哥去做兼职了。＂

    暖光灯下，秦域看见少年后颈凸起的骨节，脆弱又可怜，＂今晚住这里吧。＂

    沈棠答应了，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秦域拿出纸巾递给他，＂别哭了，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房。＂

    ＂那我去卫生间洗把脸。＂沈棠收起眼泪，趁机拿出的手机，快速搜索：如何让gay喜欢上自己。

    最高赞回答：色诱。

    沈棠盯着浴室镜中的自己，苍白的皮肤上狰狞的淤青，嶙峋凸起的锁骨，干瘪的肚子，瘦弱的身板，怎么色诱？

    ＂客房收拾好了。＂秦域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匆匆浏览网友的回答，沈棠制定了简单计划，他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

    【勾引计划】

    1.真诚赞美

    2.肢体接触

    3.了解喜恶

    4.制造惊喜

    5.终极色诱

    “来了！”沈棠迅速锁屏，走进客卧。按照计划，此刻他应该夸赞一下秦域，可是他从未夸赞过别人，不知如何开口。几经踌躇，最终憋出来：＂秦域，你好贤惠！＂

    秦域听到＂贤惠＂这个词，脸色一黑，＂谢谢，不会夸人别夸了。＂

    沈棠感觉自己计划第一步就千难万险，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试试第二种＂肢体接触＂，于是连忙说道：＂你陪我躺一会儿吗？＂

    两个少年躺在床上有些拥挤。沈棠佯装翻身，膝盖擦过秦域大腿外侧：＂秦域，你喜欢什么？＂

    ＂问这个干嘛？＂

    ＂我想报答你。＂少年将双手交叠放在颈后，＂篮球？游戏？还是......＂

    秦域眼眉一挑，突然有些庆幸今天去了沈棠家里，这个鬼心眼竟然还想着回报自己。

    他沉思了一下，说：＂我喜欢听歌，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我不会唱歌。＂

    ＂你说的报答啊，不能言而无信。＂

    当荒腔走板的《小燕子》在耳边炸开时，秦域笑得肩头发颤，＂这歌你也能跑调。＂

    沈棠气恼地锤了秦域胳膊，＂给你唱你还嫌弃，你行你来，我听听你跑不跑调。＂

    ＂行啊，你想听什么。＂秦域声音中满含笑意。

    沈棠的记忆深处传来细碎的电流声，母亲那台MP3总在单曲循环《红豆》这首歌到电池耗尽。王菲空灵的嗓音渗透着沈棠的童年。

    ＂那就《红豆》，要是唱劈了，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温柔的声音，缠绵的曲调，在沈棠耳边轻轻哼唱：＂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最后一个字融化在空调暖风里时，沈棠手背突然触到一点温热——是秦域的手指。他触电般缩回手，感受到那些未愈合的伤口开始有些发痒。

    ＂你唱歌......＂他尽力扯出讥诮的语调，＂比说话有人味多了。＂

    微信的提示音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哥：回来，他走了。

    ＂我哥叫我回去。＂沈棠慌乱穿着棉服，将胳膊捅进袖管时差点刮到伤口。电梯“叮”的响起，秦域按住电梯门，目光掠过少年领口若隐若现的淤痕：＂我送你。＂

    老式居民楼飘出炒辣椒的呛味。沈立柏站在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前，看着沈棠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身后跟着的是上次在墓园遇见的少年。这个身影有些熟悉——是曾经校园论坛热帖里被沈棠暗恋的男主角。

    ＂明天见。＂秦域替他拢好外套，沈棠挥手和他告别：＂明天见。＂

    ＂哥！＂沈棠进来时带起一阵不属于这个家的薄荷香。沈立柏盯着他脸上的伤口，语气带了些关切：＂他打你了？＂

    沈棠站在玄关处，低着头，声音里低迷，＂生活费......都被他拿走了。＂

    沈立柏仔细打量着沈棠伤口，忽然声音像裹着冰碴砸下来：＂谁给你涂的药？＂

    ＂秦域。＂

    ＂我是不是说过离他远点？＂

    ＂我还欠他钱。＂

    沈立柏突然起身撞开椅子，老式衣柜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从夹层抽出一叠纸币甩在桌上，＂先还给他，如果不够，剩下的我过两天再给你。＂

    ＂哥，我不能要，我答应给他补习英语还债。＂

    沈立柏扯开抽屉翻找祛瘀药膏，＂舍不得？＂他有些烦躁。

    ＂就快还清了，而且我们是同桌，我怎么离他远点，之前申请换座位，老师没同意。＂

    冰凉的指尖沾着褐色的膏体在沈棠脖颈的淤青来回打圈，沈棠讨好地仰起头，“哥，你真好。”

    沈立柏的脸色骤然阴沉，指腹陷入沈棠隐隐渗血的伤口，漆黑的瞳孔紧缩映出沈立柏扭曲的倒影，他满意地感受掌下rou体轻微的颤抖。

    ＂哥……疼……＂弟弟的呜咽让他脊背窜过电流，愉悦和痛苦在胸腔交织膨胀，沈立柏猛地松开手，突然意识到心中某种不安分的因子正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