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学长，我走了。明天再见吧 (第2/2页)

外的身份跟对方接触，要他回去宿舍不要再等了。

    在白塘的价值观里，他拒绝过，甚至反常地劝告过，那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不论好坏，理应与自己无关，他不必有任何不安愧疚的负面情绪。

    但他就是很难受，心脏处慢慢起了前所未有的郁闷，他不知这情绪因何而起，又能做甚麽把它消去。

    当反应过来时，眼中全是对方的他已经朝那身影走去，连怕尴尬的室友早早临阵逃脱回到楼上也不知晓。

    踏过街道上大大小小的水洼，在令人不快的湿热之中，他微微抬手把学弟纳入雨伞之下。

    总是在找话题的学弟此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睛发红，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的眼睫毛不知是被甚麽打湿，垂下发着抖。白塘本来就是寡言的人，眼下的情况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两人沉默以对。

    最後还是学弟开口。

    「我以为白哥会来接我。」

    那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几乎让人听不到。

    「没想到白哥宁愿跑去那种地方玩，也不愿跟我说说话。」

    白塘能感到一股属於Alpha的讯息素开始翻滚着沸腾，仿佛裹住厚重的恶意缓缓结势，就要往自己汹涌而来。

    「我真的很笨啊。」那人继续说道。

    自学弟二次分化成Alpha，对方的讯息素一向是和蔼可亲的。可能是因为长达十多年的beta生涯让他不像别的Alpha胜负心重，他讯息素没有吸引别人注意的浓烈辛辣，只是淡淡的纯牛奶香。平常就清爽得像一阵夏风，高兴的时候更甚，讯息素里像加了甜味，捧着满手的糖往你怀里塞。

    但现在对方的讯息素挟了一丝苦涩，仿佛往牛奶里加了一大勺要溢出来的茶叶，像是准备死死压制着他，把这种苦强灌进他口里。

    面对学弟带有攻击性的讯息素，绝对是白塘人生中真正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在这之前，白塘一向走得毕直，他的目标不算远大，路上自然没有甚麽高得无法跨过的障碍，有荆棘他就斩，有河流他就越，他还没遇到甚麽必须要躲着避着的东西。

    如果眼前人是别人，他绝对会在几十秒前感到有威胁的瞬间就用自己的讯息素反扑回去。

    学弟才分化成Alpha两三年，腺体还未完全发育，何况白塘的讯息素浓度量级不低，反制对方对他来说就像按住一只发疯奶狗的後颈往地上带般容易。

    但他不想这样做。

    白塘在这分钟里好像一如往常地发呆，其实他想了很多应对方法，只是通通没有用上。

    他平静地答道：「你不笨。」

    没有发出任何讯息素压过去，觉得那人不会真的攻击他，人生第一次期望问题会自己站起来绕过他。

    学弟冷眼上下打量白塘，苦涩的讯息素在一段距离外徘徊不定，阵阵sao动显示出主人的焦躁不快伤心，但迟迟没有扑上去。最後他盯着地面，唇角渐渐勾起，从鼻子发出一声哼笑，听起来却像咽呜。

    讯息素渐渐平稳，再没有起波澜，像一潭死水。

    白塘眨了眨眼睛，他有些认不出眼前人，这真的是他那很会撒娇笑得又甜又乖的学弟吗。

    「学长，我走了。明天再见吧。?」对方没有说甚麽狠话，淡淡留下一句便要转身离去。

    白塘眼明手快按住他的肩膀，把伞子塞进他手里，那人呆了一刻，勉强勾起嘴唇説：「多谢白哥。?」

    比哭更难看的表情。

    看着那个握伞走进雨幕的背影，像受伤的小兽舔着鞭痕走开，孤独极了的样子。白塘张了张嘴又合上，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想説甚麽。

    那天之後，白塘只有远远地看着他被其他同学推涌着路过，两人好像寥寥可数地説过几次话，但也仅止於此了。

    此时此刻响在话筒里的气声，熟悉得让白塘起了跟那个雨夜一模一样的心悸。他舌尖抵着上颚，就要说出那个名字时，对方便挂了电话。

    白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怔怔盯着地上，嘴巴一开一合。

    「……暮云。」

    如果冬青是在锦暮云手中，虽然不知前因後果，但他大概不用担心，白塘是知道对方为人的，温柔敦厚善良可亲，基本上好的形容词都能套用到这个Alpha身上，乘人之危欺负omega甚麽的，他是不会做的。

    尽管这个omega跟白塘有关，跟一个让锦暮云伤心了的人有关。

    手中的电话震了一下，白塘看了看通知，发现是从冬青手机发来的讯息，是一串在夜店街的地址。

    看吧，锦暮云还把地址给了，让他去接冬青呢。

    平常的白塘在接到这样一通奇怪电话後收到一个奇怪的地址，他的警戒心肯定会拉到最高，绝对不会单独前往那里，最低限度也会先将地址留给朋友，说明要是自己在一小时後不联络的话，请对方帮忙通报omega居委会。

    但白塘将公事包放在玄关原本的位置，重新穿上淡啡驼色的风衣，只带了银包钥匙手机，还顺手将冬青常用的抑压剂放进口袋里，便匆匆赶往锦暮云给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