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 (第1/1页)

    宋然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世界仍然被潮湿的雾气笼罩，街道上偶尔传来零星的汽车鸣笛声。他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像是在确认什么。

    梦的残影还未散去，女孩的声音依旧在脑海里回荡——“你的想法，我都懂。”

    宋然闭了闭眼，随即起身下床，走进浴室。他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掌心，让他终于从恍惚中抽离出来。

    他不信她的话。

    没有人会真正懂他。

    不过放学后他还是去了桥上，果不其然，旁边寺庙六点钟声落下，女孩又出现了。

    她戏谑地问他今天来是想再见到我吗，也许是吧，但是他不会承认的，只是倔强地说自己每天都会来这里，碰巧罢了。

    可女孩却似乎不在意，她有时候甚至会凑近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问：“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

    宋然的目光平静，像海面下暗涌的潮水：“没有。”

    女孩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一下：“骗人，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样。”

    她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靠近，像是在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角落。

    “你有没有想过，”她轻声道，“如果你的那些想法真的被人发现了，会发生什么？”

    宋然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他没说话，但那一刻，他心底某个隐藏已久的念头似乎被微微撬开了一点缝隙。

    女孩没有等他的回答，她只是低声笑了笑，然后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带走——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宋然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靠得很近，呼吸落在他的侧颈，带着夜晚潮湿的气息。可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低着眼，任由风吹乱他们的发丝。

    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衣角。

    栈桥尽头，寺庙的钟声已经停了，整个世界似乎都沉进了某种无声的等待里。

    过了很久，女孩才慢慢直起身，偏头看着宋然，语气里带着点轻巧的玩味：“你是不是……不习惯别人靠近？”

    宋然抬眼看她，眸色沉静，却没有回答。

    女孩笑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她站起身，光脚踩在木板上，裙摆被夜风轻轻卷起。她低头看着宋然，弯下腰，慢慢凑近他，语调带着点诱哄般的温柔：“那我再靠近一点，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她的手指顺着栈桥的木板轻轻滑动，声音像是落在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宋然的指尖微微收紧，但依旧没有动作。

    女孩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宋然始终平静，仿佛根本没有被她的靠近所影响。

    风吹过，带起她耳边的发丝。女孩盯着他的眼睛，忽然低声说：“……还是说，其实你不讨厌？”

    宋然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女孩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隐藏的答案。她直起身，退后半步，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目光里带着点难以琢磨的意味。

    “你啊……”她轻声道，语调悠长，“明明是个很有趣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得这么好？”

    宋然没有接话，他只是抬眼看着她，眼神幽深，像是浮着一层夜色下的暗潮。

    女孩没有再逼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赤脚踩着木板，一步步走向栈桥的尽头。

    夜色包裹着她纤细的背影，她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点恍惚的意味：“……等风停了，我们就走吧。”

    宋然看着她的背影，风吹得他的衣角微微翻动。

    风不会停，夜晚也不会结束。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她真的走了，他会去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