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与嘴角斗嘴 (第1/1页)

    第五章

    不久後，导师重新调整了座位。

    理由很简单——身高。

    我们班的黑板不算特别高，前排的人如果太高，後面的人就要变成「侧身苦读」。於是，老师决定「平均视线」调整位置。

    她，就这样，被调到了第一个位子。

    张宛瑜。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不是让你与某人多说几句话，而是——把她安放在你永远不可能忽视的位置。

    从那天开始，我只要抬头看黑板，她的身影就会在我的眼角。

    不是特别引人注意，也没有什麽华丽的动作，但她总是坐得直直的，头发在日光下显得柔顺发亮，写字的姿势一样轻盈有序。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一种折磨。

    因为她离我更近了，但我们之间的距离……依然那麽远。

    我不敢多看她，但也无法完全不看她。

    她就像一个无声的提醒，时时刻刻地存在着。

    提醒我：她在这里。提醒我：我还是喜欢她。

    而另一边，

    我和後面的那位「nV战友」——陈婷怡，

    关系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剑拔弩张发展为日常斗嘴。

    我们吵架的起因早就忘了，但吵架这件事，本身反而变成了默契的一部分。

    「你铅笔也太短了吧，是考卷改成写字游戏是不是？」她笑我。

    「你不要一直掉橡皮擦就好了啦，地板快变你cH0U屉了。」我回击。

    每天一点，有时候是帮我拿卫生纸时嘟囔几句，有时候是一起去福利社排队时互相嘴来嘴去。

    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我们的对话不再只是斗嘴，话题慢慢变多。

    从哪个老师最凶，讲到午餐哪一道菜最恶心，後来还会一起讨论周末的卡通、有没有玩小游戏、甚至偷偷八卦其他同学的谁跟谁看起来「怪怪的」。

    我们不是真的什麽都一样，但聊起来却意外顺。

    我有时候觉得很烦，她真的很多话，讲个五分钟可以有七分钟是在嘴我。

    但说真的，我好像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甚至有几次，她突然一整天不太说话，我还会不习惯，忍不住问一句：「欸你今天是没电吗？」

    青春真的很奇怪。

    你明明喜欢一个人，却什麽都不敢说。

    你以为讨厌一个人，结果却什麽都可以聊。

    喜欢的人在眼前，说不出话；

    不小心变熟的人，什麽话都能讲。

    而我，就在这两种情绪之间，来回摇摆。

    一边假装认真看着黑板，其实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

    一边被陈婷怡戳得烦躁，却发现，她是我唯一能说「我不想上数学课」时，会回一句「那就翘啊」的人。

    我们都还不懂什麽叫感情，却早已卷进它的漩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