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钻进去了。 (第2/2页)

日肚里尚有一个孩子，后来连长带幼都再无人得见！若说死了，竟连尸骨也无存么？……阿史那大人兄弟二人，为何知道了这南女的义父是谁，就千般设计，万般戒备，倒如被踩了尾巴的两只猫一般！

    他思索未定，就听见耳边一阵疾风。是南人窥空当射来的一支箭！幸好磨延啜似乎突然醒觉，抬腕将那箭头劈落。但借着这个空当，那南女竟突然欺身而上。斛连清清楚楚看见南女指尖一串明晃晃的银指环一闪，竟将磨延啜胸口皮甲一下子豁开。跟着磨延啜突然一声极其痛楚的嘶叫。那南女倏然而退，胯下极好的白马打马就走！

    而磨延啜痛苦地捂着胸口，竟然坐也坐不住，几乎自骝马鞍上栽了下来。斛连生怕他被乱蹄踩死了，一把揪到自家马上，急忙查看他伤口。胸口不过浅浅的一道血痕，但磨延啜竟似痛苦已极，两手拼命在伤口上抓挠，倒以指甲将那浅伤掏得血淋淋的。斛连不知所以，急忙问道：“伤得厉害么？”

    磨延啜趴在他的马上，声音都变了腔调，极凄惨地叫道：“钻进去了！钻进去了！”斛连惊问道：“什么钻进去了？”磨延啜惨声叫道：“是虫子！在里面爬！……”他全身上下乱抓乱挠，哀叫不已，但偏偏一无异状，倒似突然失了神智一般。斛连越来越是恐惧，心想：“那南女！那南女弄疯了磨延啜！……不！虫子怎能在人身子里钻？……难道是长生天也责怪我们，降罪于磨延啜么？”

    他还没自这般惊骇中缓过来，突然就听见四面八方又高又急的筚篥声，竟是撒出去的几十个游骑，几乎同时的吹起了手中的悲角来。这是只有强敌压阵时才有的样子！

    斛连焦躁得如放在火上烤一般，一边扶着一个疯癫狂乱的磨延啜，一边向远处望去，心头陡然一寒，一瞬间几乎冷汗湿透皮铠。

    远处他们来时的山路上，此时竟有另一支蜿蜒而下的军队，人人手持松明火把，火光通明，蹄声动地，自同罗马队后方包抄而来！

    那一匹白马驮着央夏奔入了夜色里。韩亦昭连番作哨催唤，过了没一刻，就见一匹鞍鞯俱全的空马孤零零的而回，跟着几个军士也陆续转了回来，都报说那女子遁入了山林中去，追之不上，只得罢了。

    韩亦昭战事紧急，也无暇去顾及央夏弃马逃去了哪里。只看磨延啜几乎栽到了马下去，当下就喊住当时那个略通同罗语言的斥候，指着阵前道：“让咱们的人学着你喊！就说磨延啜死了！”那斥候会意，放声叫了起来：“磨延啜乌和！”渐渐的，义军这边都是喊声连绵。“磨延啜乌和！磨延啜乌和！”过不多时，就见同罗人sao乱不已，步步后退，韩亦昭便命三军擂鼓。

    他调教这支义军时日尚短，也不曾授得太多行兵布阵，只最浅的击鼓则进是往死里拧着学的，闻鼓不进者当日一个个在营中都曾吃饱了军棍。此时鼓擂将起来，义军一个个年轻的军士都是精神一振，往前挺进。虽然人数上并不占优，但眼看着同罗人士气已经低沮下去。韩亦昭正高兴间，突然又见祁霄从人群间挤了上来。他问道：“做什么？你上后面去！”

    “那是什么？”祁霄手指着山路，有些不敢置信般问。“同罗人……难道尚有接应？”

    韩亦昭大惊，就往他手指处看去。

    夜色里的徐家集下，远远燃起了一长溜的火蛇，竟不知是多少人马打着火把乘马而来！他出了一身冷汗。从火光来看，这绝不是萧定那三十人能有的阵仗，是实打实的骑军部队！

    倘若真是同罗人的后援，怕他们所有人都得葬送在这里！韩亦昭心也悬了，随手指了三个兵，疾道：“你！你！你！立时探明回报！”就一边指挥义军收缩阵容，做抵抗突击的准备，一边心里忐忑。然而过了没一炷香的时候，就见一个士兵狂奔回来，语调似哭似笑：“是官军！韩将军！是咱们官军！”

    官军如何能在此处出现在这里？韩亦昭兀自不敢信，追问了一句：“看准了？”

    此时却是问也无需问了，另两个士兵也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同声狂叫：“石字旗！打着石字旗！”

    在他们身后，是同罗人更加猛烈的sao动。那支打着火把，趁夜远道而来的马队已经如虎一般，往同罗马队队尾迎了上去。连一息也不曾停顿的就撞在了一起！黑夜中火光闪耀，旌旗招展，刀枪交鸣，掩不住打头那军官放声暴喝：

    “大胤石丛茂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