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楔子（藤条） (第1/1页)

    楔子

    言庭煜离开吴州的那天，是某个不起眼的工作日。

    一辆十分低调但又不失身份的黑色商务停在了基础部的教学楼，车上并没有下来人，片刻之间，只见言庭煜匆匆从楼里出来，上了车。

    自此，他和他朝夕相处以来的第一次冷战，以他离开为由，不了了之，再无下文。

    “这么晚了，有事？”电话被接起。

    “帮我查个人。”顾徐洋出口便是醉酒迷离的语气，无奈和心酸涌上心头。

    “什么人需要动用顾氏的关系？”电话那边的人问道。

    “我发你。”

    翌日，电话重新拨打过来。

    “我能查到的，都发你邮箱了。”

    是以，一封来自德国的邮件发送至顾徐洋的私人邮箱。

    邮件内容大致如下：

    言庭煜，出生于意大利，华裔，现B市人。言氏创始人言尘独子，言氏唯一法定继承人。

    你说那是不久的将来，我却活在遥远的现在。

    吴州之行，到此结束。

    B市。

    言庭煜轻推开书房门，一间带茶室的，极为宽敞明亮的书房，与压抑沉重一类的形容词丝毫不沾边。

    然而，言尘没有理会他，即便如此，言庭煜也没有开口叫人，他默默走到书房中央，抬腿跪在一块完整的地板上，东升的阳光斜射在他的头顶，和办公桌的桌角上。

    言尘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微微发出光亮。他不曾想，一向恬淡寡欲的言庭煜会在他眼皮底下玩消失。以言氏的能力，查到言庭煜的所在地，立刻抓他回去，易如反掌。但以言尘的风格，查到言庭煜的所在地，就已戛然而止。

    良久。

    言尘合上电脑，起身从壁柜里取了藤条，走到言庭煜身侧，“起来。”

    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不带有任何训斥或责怪之意。

    久跪的膝盖缓缓站起，双腿即刻拉直，然后弯腰，手指抓紧小腿骨。

    顷刻，藤条划破空气，间隙中，言尘观察着言庭煜的姿态，较此适当调整着力量和节奏。

    细密的汗珠沾满发梢，急促的呼吸下尽力保持着良好的姿势。寥寥数下藤条，没有具体的数目，更没有开口求饶，默默承受下所有痛苦。

    久久没有等到藤条落下的时刻，痛苦没有因此而消失，身后臀腿处像火焰般燃烧着。

    没等言尘吩咐，他缓缓直起身，整理好衣衫，没顾上额头的汗珠，便又是抬腿跪下，余光瞟见言尘手里那根粗藤，不由自主的抿了一下嘴角。

    言尘收起藤条，立刻就从口袋抽出手巾，走近言庭煜递过去。看着他擦完，还不忘伸手接回来。

    自始至终，二人无话。

    未几，言庭煜清晰地感知着身后的肿痕凸起，双腿也逐渐沉重，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难忍和抗拒，只集中精力微微低头盯着地板的反光。

    言尘收好刚刚使用过的电脑和一些其他文件，走到书桌前，特地转过身看了言庭煜好一会，发梢被暖阳覆盖，却不曾抬头看自己，想叹一口气，没叹出来，只道，“起来吧。”

    话落，言庭煜稍稍用手扶住双腿，缓缓站起，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在痛苦之下保持平衡。

    言尘没有为难他，等他站定之后，再次开口，“连个招呼都不打，在外面一年多，真当我消失了吗。”

    “对不起，我错了。”言庭煜甚至都没有看言尘一眼，毫无感情的搪塞道。

    “以后我亲自带你。”言尘没在意他的敷衍，正经说道。

    言庭煜这时才抬头看向言尘，对上一个温柔的目光，像是刚才挥动藤杖的人不是他一般，应了声，“是。”

    言尘没有给他喘息时间，很快两人换了衣服前往言氏总部。

    从地下车库上到专属电梯，言庭煜整齐的西裤包裹着肿痕，小心谨慎地跟在言尘身后，好在没有因此冒出更多的汗珠。

    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言尘无话，坐于窗前的办公椅上，言庭煜就默默站在他对面的办公桌前，同样一言不发。

    言尘盯上他稍稍局促的样子，把他盯的发毛。终于开口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

    言庭煜调整好座椅，坐在言尘对面，疼痛从身后再次传来，但也很快适应下来。

    言尘递给他刚刚在书房收好的电脑和文件夹，“你要看的内容很多，专心看。”

    言庭煜全神贯注地翻阅着言尘为他整理的工作日志，这张与言尘极为相似但又精致许多的面孔透露着年少的稚嫩，如果言尘没有在十八岁遇上真爱，十九岁冲动成婚于意大利，他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就不复存在。

    言庭煜跟随言埃在意大利生活了九年，九岁时，言埃意外离世，才被言尘接回国。

    言埃年少成名于意大利，米兰华裔画家，二十八岁于米兰理工大学在职期间遇见了十八岁的言尘，彼时的言尘还不叫言尘，为爱更改姓名，是一年后言尘与言埃在米兰认证结婚时做的决定。

    阴差阳错，两人婚后不久，言尘就被紧急召回国。在庞大的家族企业即将分崩离析的铺垫下，十九岁的言尘，以一己之力，将其清算，并以清算后剩余的全部资产成立了现在的言氏。言氏仅用了十年，就恢复到了前身家族企业的鼎盛时期。

    而言庭煜的出世，让言氏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