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情侣站敌对面 (第1/2页)

    第二天还是颜良送文丑去学校的，然而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过话。

    车停在学校附近，文丑准备下车，颜良突然叫了他一声。

    “文丑。”他的声音听来很生硬，文丑侧过头表示自己在听。

    “考试不要有负担……”又是一些废话，其实他明明知道让自己有负担的是昨晚他的态度吧。

    文丑用假笑打断他的话：“知道了，哥。”别再说了，也别再装作若无其事了，宁愿他们之间能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颜良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好过这样装模作样的和谐。

    离高考彻底结束仅有四天，四天之后他就没理由继续住宿舍了，到时他不得不继续面对颜良，不知道那时颜良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会不会还跟过去一样给他做饭、洗衣、吹头发，跟他接吻上床，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文丑又想起昨天被颜良避开的吻，他那时在想什么？他究竟在回避什么？相比于一个根本不配称为父亲的父亲被谋杀，亲手揭开弟弟的阴暗面目会不会更让他觉得痛心？

    几声汽车鸣笛将文丑从繁重的思索拉回现实，他定了定神，忽然察觉到身后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不像是颜良的，这双眼睛明显带着敌意。是老墨跟他提起的想见他的那伙人？

    文丑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反生一丝兴趣。正好，他也想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文丑的脚步一顿，转而朝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走去。

    身后那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便也不再躲藏，正大光明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被听得一清二楚。

    待到避开了所有的行人，文丑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在看清来人之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露出轻蔑的神情。

    “是你啊。”文丑似有若无地笑了笑，“从没在拳台以外的地方见过你，感觉还真是不太一样，Z。”

    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将脸藏在帽檐下，闻言他抬起头，干燥到皴裂的嘴角缓缓展开一个散漫的笑：“好久不见了，蜉蝣，听说你要高考退出了拳馆。”

    文丑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拳头了？”

    Z冷嗤一声：“我真羡慕你啊，想打拳就打拳，想退出就退出，你知不知道拳馆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人都是走投无路了只能选择挨拳头挣口饭吃？”

    文丑有些不耐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Z的眼神逐渐凶狠起来：“都是一个泥坑里滚过的，凭什么就你能洗得干干净净，临走还要甩老子一身泥点子！”他突然朝文丑冲了过去，抓着他的衣领将他压在墙上，指着自己右腿恶狠狠道，“小鬼，老子这条腿，你打断的！”

    文丑的脸上依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意：“想跟我动手吗？以为在拳台以外的地方就能赢得了我？”

    Z的脸因为极怒而抽搐：“我没想赢你，能废你一条胳膊让你参加不了高考就够了！别他妈想考上大学，毕业后找份安稳工作，我要你跟我一样，永远烂在淤泥里！”

    他的尾音未落，蓦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朝文丑的右臂刺去。

    文丑抬腿将他踹开，顺势将书包往他身上一扔。Z抬起胳膊挡下，再次举起小刀朝他冲了过来。

    文丑扼住他的手腕，那柄锋利的刀就悬在他眼前，稍一松力就会刺穿他的瞳孔。

    他知道单论力气没有胜算，于是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小路的尽头，那个说过会永远挡在他身前保护他的人并没有出现。

    虽在意料之中，但文丑还是觉得失落。颜良每次送他上学都会注视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校门才离开，若有反常，颜良一定能察觉。

    可他如今落入危险境地颜良却没有出现，看来他们之间的芥蒂已经深到颜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程度。

    被颜良厌弃，是比死还难受的事。不知他真死了之后，颜良会不会后悔昨晚没有回应的吻。

    文丑抬眸，晦暗的瞳孔流露出诡异的笑：“敢不敢杀人啊？”

    Z的手一僵，文丑趁机拉着他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来，往这刺。”

    情势剧变，Z慌张地握着刀往回收，一边嘴硬道：“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文丑游刃有余地笑着：“发什么抖啊，有本事让我看看你的胆量啊！口口声声说想让我烂在淤泥里，你知不知道只有死人才会腐烂，活着的人就算断了四肢只剩躯体，也会挣扎着逃出泥坑！”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Z怒吼着将小刀横在文丑颈前，脸色因激动而涨红，失焦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刀锋划破喉咙的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当Z的脸色大变的时候文丑才后知后觉去捂自己的脖子。

    鲜血顷刻渗透指间，痛意的感知却是迟钝的，文丑的眉头只轻轻皱了皱，眼神异常地平静。

    他靠着墙缓缓蹲坐在地上，那柄还沾着他血迹的小刀掉落在他面前，Z反复呢喃着“不是我干的”这几个字，忽然撒开腿跑了。

    文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恍惚间听见拐角传来颜良焦急的声音：“喂！我弟弟在哪！”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回应他的仍是这么一句无用的话。

    沉重的眼皮彻底闭上之前，文丑终于看见颜良奔跑过来的身影，他蹲在自己面前，应该是很担心的表情吧，看不清了。

    “文丑！”他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捂着文丑的脖子却发现那血依旧不停地流，手忙脚乱地将他抱起快跑起来，“哥带你去医院！文丑！不要睡！”

    文丑在他怀中努力地将眼睛掀开一条缝，想最后喊他一声“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颜良焦急的面庞，心中反而有一丝痛快。亲眼看见弟弟死在自己面前，永远活在迟一步的遗憾中，颜良你永远别想忘记我。

    ……

    手术的过程无比漫长煎熬，颜良在此期间反复地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好文丑，胸口闷闷地快要呼吸不过来。

    手术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眼神：“伤口不深，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颜良松了一口气，看见文丑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泪就忍不住了。

    他在人前还有所收敛，等进了病房才将脸埋进手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文丑颓然坐在墙角，胸前鲜红一片的场景他每次想起都会后怕，他不敢想象文丑要是从此离他而去了，他的世界会有多灰暗。

    不出意外的话，文丑在术后两天内就会清醒，然而第三天过去了，文丑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颜良去询问医生，得到的回复是“病人毫无求生欲”。

    颜良听后十分震惊，他知道文丑幼年时经历的伤痛是他一辈子都弥补不来的，或许死对文丑来说是一种解脱，他竟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存在会成为文丑活下去的理由。

    虽然医生已经暗示了文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说服自己醒来，并无生命危险，但颜良依旧提着一颗心不能完全放松，他偶然经过楼梯口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