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启齿 (第2/2页)

小孩儿的脸，他问：“你和陈叔叔住两天可以吗？”

    安安不哭了。

    齐月皓感激地抱起她：“哎哟，我的宝宝怎么这么乖啊！”

    说服了最重要的一位后，齐月皓忐忑地拿起手机，找到几天前接到的那个电话，两个人通话时间59秒钟，齐月皓盯着那条记录眼睛都出重影了也没敢拨过去，他觉得这个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当晚把安安哄睡让正好在家休息的陈星来他家看一会儿孩子便急匆匆地出门了，他算着时间九点半到了贺森家门口，以前这个时候贺森差不多下班回来，齐月皓等了一会儿没人回来便按了按门铃，里面也没人应答。

    十点一刻电梯响了，贺森拎着黑色的电脑包，西服搭在手臂上，衬衫扣子上面解开了三颗，他也嫌热但是在公司里还必须穿戴整齐，一路坚持到了小区才解开。

    齐月皓站直身体等着人走近，他怕吓到来的人在人迈出电梯前就弄出点儿动静来提醒他这有人，果不其然是贺森，他满脸倦色的走出电梯，朝着声音的源头望过来，一瞬间定在了原地。

    贺森想是自己下电梯的方式不对吗？

    齐月皓还是穿着白色的宽大的T恤牛运动裤运动鞋站在门口，好像是他们俩从来没离婚只是今天回家忘了带钥匙在等贺森回来给他开门一样。

    贺森喉结一动，缓缓走了过来，两个人没仔细看对方的脸，但只用一眼便知道彼此最近都挺累的。

    贺森是工作，齐月皓是孩子。

    齐月皓先开口：“我有点儿事儿想请你帮忙，能进去说吗？”

    贺森打开了房门让他进来。屋内的格局基本没变，齐月皓只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随后突然发觉原来是玄关的柜子没了。

    贺森叫他坐，齐月皓便坐下，贺森说如果不介意等他去冲个澡出来再谈，齐月皓自然没有异议，趁着这十几分钟他排练了好几遍台词，究竟怎么说贺森才会配合他表演呢？！大学的时候连个到都不帮他点，如今让他撒这么大的谎，他心里太没把握了。

    贺森换上家里穿的衣服，头发吹了个半干，洗澡的十几分钟里他设想了几种齐月皓来这儿的可能，一是来拿书，但拿书可以拿了就走，根本不用等他这么长时间，二是离婚手续出了问题，不然还有什么可能呢？难道他缺钱了来借钱？贺森脑子从来没这么乱过，他刚把头发冲干净结果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把洗发水抹了上去，就这样洗了两遍头的他坐在这儿听着齐月皓艰难地开口。

    “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就是你mama要来看你，但是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也要看我对吧？”

    没等齐月皓点头，贺森补充道：“是作为你丈夫身份的我。”

    “对…”齐月皓肩膀塌了下去。

    “你热吗？我看你出汗了，我开空调。”贺森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不用，我不热！”齐月皓手忙脚乱去拦他，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盖在了贺森手上，随后触电一般分开。他生完孩子后有点儿怕冷，出汗纯粹是紧张的。

    贺森放下了遥控器，随后问道：“你爸来吗？”

    得知不来之后贺森说：“那阿姨肯定是要住在这儿的，你能接受和我睡在一个房间吗？”

    齐月皓听了这话耳朵顿时烧了起来，他和贺森孩子都有了，但在记忆中二人作为伴侣的场景却几乎为0，他们没牵过手没拥抱过，有过的只是在最原始的欲望支配下产生过的毫无感情的肢体接触。

    齐月皓说：“我可以打地铺，或者等我妈睡着了我再走，早上再回来。”

    “你方便就可以，我没什么意见。”贺森站起身挡住了一片光，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齐月皓接过来放在茶几上，他跟贺森道谢，既是谢这杯水又是谢他答应了这个无厘头的请求。

    “阿姨来之前，你可以带些你的生活用品和衣服过来，不然太容易露馅了，如果问起我父母就说他们正好出国度假了就可以。”

    齐月皓点头应下来，觉得这事儿解决的比想象的容易，怎么这爷俩儿一个比一个好说话呢。

    齐月皓还剩最后一个关卡，那就是拜托自己那如同神兵下凡一样的邻居帮忙照顾自己孩子几天。他和陈星说只需要晚上的时候看着她点儿就行，白天他都会尽量自己看着，陈星问他干嘛去，齐月皓说以后再告诉他。

    婴儿对信息素的味道十分敏感，齐月皓从贺森的房子里出来后身上沾了些他的味道，成年人每天接触的人鱼龙混杂嗅觉早已不那么灵敏，但安安一躺在床上就开始哭，齐月皓一抱她在自己怀里就发现她把脸趴在自己肩头上，鼻子贴着他的衣服瞬间就安静下来，甚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十分开心，齐月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把衣服扯起来房子鼻子下仔细闻了闻才捕捉到那微弱的酒香，他意识到安安基因里写着和贺森切不断的连接，心里十分酸楚。安安趴在他肩头睡得香甜，齐月皓抱着这小小的一团人，第一次因为愧疚而后悔自己和贺森冲动地结婚，失控地怀孕，如果没有这一切这个世界上不会多一个从小就缺失亲生父亲的信息素的孩子，他轻轻从上至下捋着安安的后背，脸上却在无声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