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涯何处 (第1/2页)

    许晚洲最终还是笑了笑，他温柔地说：“您也坐下吃饭吧。”

    老妇人面色惶恐，朝门口退去，说：“不了，许少爷，我明日再来看你罢。”

    她转身离去，许晚洲面对这些饭菜一口未动，他将饭菜倒在门口的院子里，几只野狗飞快地钻来抢食吃。许晚洲走回去，几个小时之后再过来，一只野狗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已经安静地死去。

    那老妇人给他下了毒，许晚洲看着地上糊成一团的饭菜，他听到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老太婆梦魇般的声音，像一只蜘蛛在角落里钻爬，从下水道里钻出来，裹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嘻嘻，许少爷……你躲不掉的……我儿子的命……你要还回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要偿命……你要偿命。”

    如果他偿命，那么章槐就会安全了吧？许晚洲倒是真的不怕死，他认认真真考虑这个问题。他有一种超前的直觉，觉得如果他死了，所有这一切，让他们痛苦的一切都会得到解决。

    于是他决定再去找一次章槐。

    第一次，章槐并未开门，第二天他再去，站在门口焦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因此焦急地想要见章槐一面。

    他们如愿以偿地见面，彻夜地缠绵，许晚洲兑现了他的承诺，除非他死，他将一直陪在章槐身边。

    章槐并不知道许多事情已经悄然发生，许晚洲掩饰得很好，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痛苦不堪地煎熬着，深陷于一种难以解脱的痛苦之中。

    他想许晚洲，只要意识一恢复，他就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他们经历的一切。他在等许晚洲，又盼着他不要来。如果许晚洲出现在他面前，他应该毫不犹豫地下手，可他知道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吻他、跟他zuoai，求他不要走。

    但那天许晚洲并没有来。

    当初，他那把遗落在外滩码头上的手枪，被那个阴森的老太婆捡到，然后在一个寒冷的清晨，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发出一声闷响，终结了许晚洲的生命。

    清早，人们看到天边升起红轮，在一片寒冷的金光之下，一位年轻的医生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失去了呼吸。他拥有一张温柔的脸，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地盖在脸上，他胸口的血迹像歌舞团门口海报上，用油彩绘制的鲜红玫瑰。

    章槐连续两天没有见到许晚洲，他的意识逐渐清醒，高烧退去，心也一点点冷下去。他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傍晚，决定去杀了许晚洲。

    许晚洲还是想跟他分开的吧，章槐自嘲地想，许晚洲只是可怜自己罢了。

    他憎恨许晚洲不来看他，怀疑许晚洲其实根本不爱他，又无法停止纷乱的想念，在无尽的折磨中，他终于强撑起来，决定去终结这一切。

    残阳如血，那晚的天空早早地出现一枚月亮，可太阳却未落下去，并排挂在天空中，在血红色的天幕之上摇晃。

    章槐发现原先那把枪没了，他心里隐约感到不安，但他没有多想，决定先去巡捕房找一把新的枪。

    当他走到巡捕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心悸。他的心狂跳起来，震动耳膜，嗡嗡作响。

    章槐沉默地朝里面走去，他穿过黑色的长廊，穿过遍地淤泥和稻草的监狱，在昏暗的停尸房里，看到了许晚洲的尸体。

    章槐久久地站在那里，他凝视着许晚洲的尸体，难以置信，最后伸出手去抚摸许晚洲的脸。他伸出手时不断颤抖，指尖冰冷，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他跋山涉水，手指许久后才碰到许晚洲的脸。

    没有温度，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章槐一把掀开许晚洲身上的白布，他把许晚洲紧紧地抱住怀里。

    他的眼泪狂奔而下，当他确认许晚洲死了的那一刻，所有的憎恨全部化为灰烬，他只有铺天盖地的后悔，他语无伦次地祈求：“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