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 (第1/2页)

    不要跟酒鬼讲道理。这句忠告在哪儿都适用，在迟迟得不到回应后贺明渚叹了口气：“哥，你喝醉了，我给你倒一杯蜂蜜水吧。”

    他等得腿肚子打颤，正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被贺明汀伸手一把扯回，重心不稳险些跌坐在地。

    这一拽下了狠劲儿，他的衣袖在贺明汀掌中也攥出了褶皱。贺明渚先是惊了一惊，而后灵魂归位，趴在他哥的膝头问：“哥，你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

    贺明汀这才像恍然如梦般缓缓松开手，可眼中凝成的光亮依旧：“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要哪样？什么为什么？贺明渚一头雾水。

    他只是要起身给他倒一杯蜂蜜水而已。

    对于应酬醉酒归来的贺明汀他早已应付自如，不就是烧水泡蜂蜜，再搀着人回到房间，擦脸擦手关灯关门吗？虽然中间隔有小半年，但还不至于喝了两杯就将自己怎么被体贴入微地伺候忘得个一干二净吧？

    贺明汀眼睛一眨不眨，只紧盯着弟弟的脸，直至对方莫名其妙欲将再度启唇时才长叹一气，剖心一样沉重道：“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

    “我不讨厌你。”他终于正式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你也不该喜欢我。”

    “我知道。”贺明渚说，论弟弟喜欢上哥哥这件事，放眼最开放的美洲大陆也未必能得到认同。

    “不，不，你不知道。”贺明汀打断他，“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费心。”

    贺明渚的手盖住他膝头，而他自己的手也覆在腿上，两个人的指尖就差几厘米。贺明汀动动手指似乎是想消灭仅剩的那么一点距离，不知为何又放弃了，最后也没能汲取到一丝温度。

    贺明渚大惑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贺明汀扯了扯嘴角，贺明渚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渐渐熄灭了光彩，像一块蒙了尘的夜明珠，史无前例地意识到他哥这样强大冷静、不卑不亢乃至无懈可击的人，也会沉浸在深深的自厌情绪中。

    贺明汀本无意抖露自己的阴暗面。在他看来暴露缺陷是一件愚蠢的事，对付贺咏一及何尉之流，他不打脸充胖子都不行。

    然而当对方是他一手养大却“口出狂言”，说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亲弟弟时，贺明汀难得犹豫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被情绪化折磨着的贺明汀在不知不觉中就把曾以为会永远埋藏在心底的那些话，吐露了个干净。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活该的。”

    他鄙视贺咏一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一众小朋友还在为几颗糖争抢不休的年纪，他已经学会如何进行利益最大化，最后将其全部收入囊中。

    父母感情破裂纠缠多年的经历让他早早的意识到建立亲密关系会变得不幸，于是贺明汀简单地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物化成一种利益关系：他可以和任何人都相处得很融洽，但却无法与某一个人坦诚相待。

    他要与一个人接近，必然是要从对方身上得到点儿什么。

    这种观念同样曾经践行在贺明渚身上。彼时的他天真地想，自己可以尽职尽责地照顾弟弟，却吝啬多余的亲昵，这样将他遗留给劣迹斑斑的父亲，也怨不得任何人。

    他本以为自己的冷淡会让年幼的贺明渚产生隔阂，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亲手给自己的心打开了一丝裂缝。

    贺明渚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能看见他就很开心，他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就能屁颠屁颠地黏上去做哥哥的小尾巴。

    即使在前一晚受了他的冷脸，第二天天亮了也能继续翻来覆去喋喋不休地同他讲昨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

    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似乎不大一致。贺明汀打死也想不到，在他如愿以偿随母亲远走高飞后，最舍不得的存在，正是当初对其出生抱有怨恨和敌视的弟弟。

    七年一晃而过。当他拿到那五十万，还清了大部分所背负的债款，却对陌生又熟悉的弟弟束手无策起来，只好维持着他一贯的冷漠。

    可贺明渚毫不顾忌的信任和依赖却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