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 (第1/1页)

    梦见，是个语焉不详的词汇。

    可以理解为梦里见到，也可以是梦里相见。

    很长一个阶段，闻惟德梦中会游荡在少年时期茕离殿外的沙滩——当然，现实之中，那时还不叫茕离殿，殿外是写满禁制的断崖和没有尽头的海，并没有沙滩。

    但梦中，他会游荡在那片海滩上。滩上会冲上来各sE杂物，贝壳、寄居蟹、珊瑚……烛台、灯笼、画卷、书本、常徽每个月坚持带来的花——当然还有哥哥每次来看他都会带给他的礼物。他甚至有次在那片海滩上捡到过一个机关小蛐蛐，那种后来他知道十岁小孩子才会喜欢玩的小玩具。

    海浪是无声的。当然黑夜也是无声的。连他自己的脚步都发不出声音。世界好像都哑了。

    无声是合理的。毕竟它们只是梦，无法解释的梦。和他本人一样枯燥、孤僻、古板，无趣、只有沉沉的黑寂。

    他几乎什么也不做，只会一个人走进晃动的海浪。海浪会很用力地将他推回来，他一次次逆行而入，一次b一次艰难。

    梦境里难以解释的偏执，就像感觉海的深处，有什么人在，类似这些海浪推到滩上的杂物。他们有着模糊不清的脸，就像远方楼阁之上抖动的窗影。他起初只是在等，等海浪将他们同样送回来。但这些人似乎太过沉重又太远，连梦也无能为力，不论他多么固执的逆行多少次，他甚至渐渐强大到可以化作妖形飞进去——可自己的身T越自由，看不见的影子会从身后长出来，锁住他的四肢，连龙身都沉如秤砣，愈飞不起，愈游不得。

    是见不到的。

    如同他最后只能困入水面之下，入目可及，全不过泡影。

    见不到，也梦不见。

    后来，再后来。会有些别的。

    不管梦境的走向多么奇怪诡异，叙事多么不讲逻辑。

    梦依然寒冷，黑，装聋作哑。

    但她会野蛮地闯入，她的眼睛里有火。

    他知道那是怒火、那是仇恨的火、那是想要把他一把火烧成灰的野火。

    但那是火。

    别管多么零星，微小，但有了那样一点开始，就好像能把这片海烧g，能把世界烧地噼里啪啦发出声响……野X到连梦境都不可能征服她。

    庆幸的是，她其实像蒲公英一样又轻又脆弱，不沉重，也没那么遥远，所以他总能抓住她。

    他见得到，便要得到。

    这是梦。他自己的梦。他可以有意可以肆意逆行，只有他自己的梦。管外面它天塌地陷，世界毁灭，生来Si去，他有何不可？

    泪水太多，还是会熄灭她眼中的火，唇舌的缠绵，也不过一场泡影。

    见不到，梦得见。

    ……

    ——日光如同风暴将他身旁的水浪卷起一层层泡沫，倒影着水中他们两人。

    支离破碎，又b梦更梦幻。

    可这算什么。

    算梦见了吗？

    梦到相见？

    可碰触似是而非，拥抱远远不及。

    b刚才近多了的距离，可四目相对，竟好像谁也看不清谁，不知该说什么，又不知该做什么。

    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真的非常近了，近地就像被撕开的一张纸。他们之间，就横着一条这美景、梦境……群星、日月四季，万物都缝合不了的一条窄痕而已。

    其实和悠很清楚，自己现在想要什么，应该做什么。她发情了。她想要一个顶级清人。一场淋漓尽致的x1Ngsh1。能爽到梦中才会拥有的q1NgyU。

    所以他发梢滴落的水珠，都能g地她燥热难忍。更遑论他这样……完美。完美到不可亵渎的美丽。脸。鼻尖。嘴唇。喉结。手臂。肌r0U。小腹——

    她的手，也沿着这些美丽的痕迹，一路摩挲。

    闻惟德。他是闻惟德。但他是她梦境里的闻惟德。就像那条虚构出来的龙一样。

    这只是虚构。

    和溅碎在她身上这些泡沫一样的东西。

    虚构。泡影。她不想要的话，就能打碎的东西。

    ——是被她掌控的。那样脆弱的。

    闻惟德的手落在她的腰上。她的身上很热，是r0U眼捕捉不到的一种热，和火苗之上最烧人的那层无形的焰光一般。b他以往的梦，都要guntang。那种火焰，从她的眼眶中燎出来，野蛮地烧红了她的眼圈，如他所想的，烧g了海，烧g了尽头……

    是yu火。

    她踮起脚尖，忍不住凑上前去，像一只纯粹被yUwaNg掌控的野草，需要攫取第一缕日光，鼻尖轻颤，汲闻着那种信息素，那种她闻过一次就想要第二次第三次的东西……

    闻惟德正好低下头来，发梢上的水滴到她鼻尖上，流入她的嘴唇中。

    言语无用。

    两人的这些碰触，就像盘在树g上不知名的老疤和辙迹杂乱的歧途，m0索，树枝折断，无辜的草野被践踏。呼x1逐渐竭力而蹒跚，沾的哪都是，一路泥泞。

    涂地两人身上哪都是脏的，手也脏，掌掐住Tr0U，指黏过x肌，肚腹也脏，猛然被一个掐握按在身怀里，赤碰在一起。眼神。眼神更脏。

    当然，念头也脏了起来。脏到张开嘴——

    就被闻惟德一把掐住fE1T0Ng发出LanGJiao，听他抵在她额上粗喘，“啊……”

    他甚至不能叫出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小孩子才会相信的狗P习俗吗。就像愿望不能说出口否则就不灵验了。就像佛前cH0U签不能睁眼。就像梦境中不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叫了，就会醒过来。

    醒过来，就见不到了。

    就不会梦见。

    好不容易。才相见。好不容易。才梦见。

    哪怕是梦呢。

    “我想要你。”他说。

    好脏的话。

    “我……”她说，“我也想。”

    好脏的念头。

    更脏点。更脏点吧。

    他狠狠地抱住了她，唇中施予粗暴的y1UAN。她g住他的脖子，舌上沸腾着她唾弃的Hui想。

    做吧。做个天塌地陷。人世沉沦。世界毁灭。

    作罢。仇恨悲欢。恩怨苦痛。孝悌忠信。全都作罢。

    ……

    只是。突然间——

    和悠忽触到格外异常的感觉，那是什么。这种异样的触感太过尖锐，甚至使她在沉沦中陡然睁开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水面之下，她刚才没能注意到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