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他一直都那麽糟糕 (第2/2页)

身侧的手。

    这一幕让他想起住在家里时的片段——睡前总听见隔壁房间隐隐传来的啜泣声；mama在爸爸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还有无数个被玻璃破裂声惊醒的夜晚。

    他一直想做得很好，想证明自己可以。

    我就快成功了啊，老爸。真的快了。

    我终於可以让你看见，我不是没有用的人。

    我可以很好，我还可以b你更好，为什麽你一定要这样——

    当他回过神，几个医护人员的身影晃进他的视线。萤光背心的颜sE被餐桌顶上的灯映得刺眼，他眨了几下眼，耳边传来一些听不太清楚的声音。

    「你儿子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推他的对吧？」

    「对。」

    「这个状况我看……你们还是先通报b较好啦。」

    「……他不会怎样吧？」

    「你们没申请保护令，你先生都不会怎样。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先通报，这样对你儿子才有保障。」

    「……好。」

    同样穿着萤光背心的人员站在mama身旁，一手拿着夹着纸的板子，正在问些他听不懂的问题。mama的声音很小，眼神时不时飘向餐桌的位置。

    恍恍惚惚的。

    他从沙发边站起来，想确认那些医护人员为什麽围在餐桌旁。

    走近一看，他才发现在餐桌旁的是他爸，额角还冒着血。

    那时，他心里没什麽感觉，只想着，原来爸爸眼睛闭着的时候会这麽安静。

    ??

    走出警局时，天已偏西，午後的yAn光落在地砖上有些刺眼。

    「你爸刚缝好针，现在在休息了，没什麽事。」

    「嗯。」他捏着手机，视线落在脚前的斑马线上，一动也不动。

    「你回宿舍好好睡一觉，我会留在医院照顾你爸。」

    「好。」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耳边响起刚刚做笔录时，警员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我刚刚有跟你妈聊过了，她说她不会申请保护令。不过你可以，你也可以自己申请。」

    ——「……好，没关系。那我给你一个建议，就算还不想走法律程序，劝你等有能力的时候，尽早搬出去自己住吧。我看过很多这样的案例，你妈的态度我也看得出来……」

    ——「你还那麽年轻，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许聿森一直觉得，家里会变成这样，大半是他造成的。

    如果当初再听话些，把书读完——

    不，如果当初再听话些，读个普通科，认命的接受自己是普通人的事实，这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已经绿灯了，但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看着手机发呆，没有目的的滑着。

    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见LINE的置顶，小安的未接来电，显示四通。

    他思索着是不是应该要打过去？现在让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真的好吗？

    而手却不自觉的回拨了。

    他想，小安会打这麽多通电话来，一定是有事想跟他说——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安、小安……你在这里吗？

    「……你找我？」他哽着说。

    小安，你最近好吗？我今天过得很糟，你知道吗，我希望你现在就在，就在我身边。

    他恳求着、期盼着，一点关心的话都好。

    拜托告诉我，你会永远支持我。

    「没事了。」

    而电话那头经过短暂的沉默後，静静地这样说。

    他挂掉电话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1

    那天，小安和阿森，分别经历了各自人生里一场难忘的痛。

    她爸爸车祸，下半身瘫痪，他则因为打了自己爸爸而坐在警局里做笔录。

    隔着那麽远的距离，两颗心却仍不约而同地朝彼此靠近——只是到最後，还是错过了。

    那阵子阿森始终睡不好。沉寂了几日，终於忍不住在夜半时分，传好几则讯息给她：「小安，我不知道我该怎麽办」、「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现在真的好需要你」每一句都渗着苦涩与渴求，但对话框的状态始终没变，没读也没回。

    小安把他封锁了吗？

    阿森不懂，甚至有些受伤——

    直到在小安的毕业公演上，她当着他的面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才知道，原来在她眼里，他一直都那麽糟糕。

    现在两人各自带着未癒的伤再次遇见，你说是不是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