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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用以撬开自己紧咬的牙齿。

    其中那一个人他昨天见过，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而另一个——另一个是他五年未见，但是面容依旧烂熟于心，在那五年的每一个夜晚里心心念念唇齿辗转的人。

    林回雪。

    他绝不会认错。

    白千鹤紧紧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就像是这样能缓解他的焦虑。在翡冷翠那五年当中，每一个夜深人静之中他想到林回雪的一颦一笑都会如此撬开自己紧咬的牙关，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可笑。

    此刻林回雪和那个人——那个他昨日见过，后来被虞霜降定义为林回雪那所谓丈夫的人——江止生，白千鹤死死盯着那边。林回雪和那个人只是在门口顿住了脚步，林回雪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而江止生向他说了些什么，最后两个人似乎都是笑了，而江止生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林回雪的肩膀。两个人并排走进了教堂之中。

    白千鹤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一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那一口浊气。他几乎是带着几分贪婪，眷恋而赤裸地盯着林回雪的背影，直到林回雪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祷告室的门口。

    白千鹤斜斜地靠在一旁的教堂柱子上，目光晦暗不明，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再次吐出一口气来，半晌后再睁开眼睛，眼睛中的一切情绪都消失殆尽了，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平淡。

    他刚才差点就冲动地冲上前去推开江止生，与林回雪相认了。事实上他也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可能性，但他不能。

    他太想和林回雪相认，但现在还不能。

    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时候，不能是这个完全没有准备的他。

    那是当他再次看到江止生那一瞬间的时候便想到的事了。

    那个人不简单。

    白千鹤微微仰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天空，再看了一眼教堂的门口，终于是抬脚向外去了。

    江止生注意到了林回雪的不安。

    虽说林回雪每次来教堂都会有些束手束脚，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却有些不安和慌张了。教堂里的祷告已经开始了，修女和神父的声音在教堂中一遍一遍地回荡，但是林回雪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江止生对上林回雪的眼睛，低声道。

    林回雪愣了一愣，摇摇头，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

    江止生皱眉：“哪里奇怪？”

    “我……”林回雪定了定神，“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但是……可能是我的错觉。”

    江止生不再问了，但也提高了警惕。他不着声色地用余光环视了一圈祷告室，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祷告室的人很少，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而江止生来祷告这么多次，这些人的脸也认得熟了，没有谁是有问题的。

    外面吗？

    江止生回想了一下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只能作罢，但依旧没有放下心，稍有担心地再看了一眼在他旁边的林回雪。

    林回雪对他摇摇头，轻轻笑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了：“应当是错觉。”

    林回雪今日穿得与平日不同，穿了一件素净而端庄的白色的长衣，头发也被束了起来，显得干净而干练。江止生看着林回雪的头发，依旧没办法放下心，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默默记下。

    于是两个人都定了神，开始认真地聆听祷告了。

    今日做完祷告时，两个人依旧并列着往外走。而刚才祷告的修女站在门口送别他们。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与修女点头打招呼，然后跨出门外。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修女也是很心不在焉。在两个人路过门口的时候，修女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手上拿着的圣经都“咚”地砸在了地上，掉到了林回雪的脚边。

    林回雪不明所以，但是依旧蹲了下来，为这位修女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本圣经。

    修女慌慌张张地比了一个十字，伸手从林回雪手中接过了那本圣经，低声念叨着什么外语。林回雪不懂外语，但是也从只言片语中明白了几个词，说是“上帝保佑”。

    林回雪偏了偏头，还没等他细问，旁边江止生便转过了头询问道：“怎么了？”

    林回雪愣了一愣，摇摇头：“没事。走吧。”

    “……你看起来有些累了。”江止生无奈地微笑一下，再一次揽住了林回雪的肩膀。

    林回雪耸耸肩，竟然真感受到一点疲倦：“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