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呼之 (第1/4页)

    一夜过去，天尚未亮。

    莳未醒来，柴火已半熄，莳未知道穆澄怕冷，又添了点柴，将穆澄的被褥拉好，蹑手蹑脚的走出庙门，走到庙後的小溪，稍作梳洗，又回到庙前，开始练剑。

    苏擎从窗户望出去，只见莳未已整束完毕，毫不马虎。

    她的动作朴实到老派，却很沉稳，完全不似一个年轻nV子。

    他也见过别的nV子练剑，但多半是参杂练舞或者练艺，较偏花式，像莳未这种专攻纯武术的剑法，又是马步又是拉筋，肯花时间练得娴熟，真的是很少见。

    「真的是少见啊。」苏擎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内心最後一句话。

    「少见什麽？」穆澄忽然凑到苏擎旁边。

    苏擎吓了一跳，心脏差点要停。

    原来，苏擎只是专心的看着莳未，没料到螳螂捕蝉，h雀在後，穆澄不知道何时醒的，坐在那被褥上，紧盯着苏擎，一眼看穿，她问道：「苏擎，你是不是喜欢莳未？」

    苏擎连忙伸出手摀住穆澄的嘴：「不要乱讲。」

    穆澄笑嘻嘻的苏擎的手拿开：「我帮你做主。」

    「做什麽主啊，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苏擎回道。

    穆澄笑开的脸，顿时暗了暗，苏擎知道自己说错话，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穆澄你别乱想。」

    接着又安慰穆澄：「你看看，至少现在我们相遇了，而且我父亲也着急地找着你，你一定是我们苏家的孩子。」

    穆澄笑了一下，点点头：「其实有没有找到我的父母也没有关系，我有阿日哥哥，有莳未和莳今，现在又有你。」

    苏擎点点头：「嗯，那我们起来吧，今天得好好商讨一下。」

    两人分头摺叠了那床枕，略梳洗後，一起去找莳未。

    莳院的莳日，也是一夜难眠。

    他重新翻起那本古书。

    自母亲教导他识字後，他便开始尝试着翻译当中的古文。

    待母亲将书交予他时，正是莳未出生那年。

    他将部分较工整的字T誊出，也托了莳今找遍各地藏书字典，翻找对照。

    莳日认为，这部古书，密密实实藏在穆澄的怀中，还用红绳系在兜上，藏书者必然抱持着，书在人在书亡人亡的决心。

    若藏书者，是穆澄的母亲，那这一切便合理。

    他又想，前一日，苏护来访，提到一人，穆然，那包巾上，正绣着然字。

    这麽巧。

    很显然，穆然，就是穆澄的母亲。

    只怪自己的母亲过世得早，带走太多穆澄的讯息。

    莳日又想起，穆澄那异於常人的能力，让树开花，让柴生火。

    多年来，只有莳家兄妹俩知道，刻意掩盖着。

    虽然莳日经年累月，潜心研究那本古文，可惜突破不大。

    这书里头，他能识得的古字，多半是描述着芒山上气候的多变，古道径向、水雨奔流，木X兽徵，莳日感到十分挫折。

    但後来穆澄与莳未无意间发现了穆澄的能力，让他恍然大悟古文中的某行，「生之力，树生花，木升火，伤可癒。」

    这让莳日非常振奋，他更加相信，这本古文对穆澄的重要X。

    他抚m0着那古书，书封的正面平整，书背就没这麽幸运了，除了後几页有焚烧的痕迹，书壳也可能因为0上去凹凸不平。

    真是，费解。

    晨光树影，莳日阖上那书，按了按双鬓，耳边似响起穆澄的声音。

    「哥哥，阿日哥哥。」

    往日乏了，穆澄就会出现。

    隐约间，仿佛又听见那声音：「阿日哥哥，起来玩，别躺了，快看看我给你带什麽来了。」

    穆澄虽然是个nV孩，但因为莳日健康不佳，母亲又接连怀了莳今和莳未，做不完的粗活，就由穆澄勉强打个下手。

    年幼的穆澄，凌晨就得起床，背柴升火、洒扫洗衣。

    她天生机敏，又适时贪玩，整天跑上跑下，倒也惬意。

    因为早起，过午便觉困顿，这就把当日有什麽好玩的，跩在怀里，m0到莳日的房间，边睡边玩。

    「阿日哥哥你看。」穆澄用力地推开门。

    「母亲说，进他人房间要敲门。」莳日不满地回答。

    穆澄说道：「你非他人，自己人。」

    「今天是什麽？」年幼的莳日问着。

    他原本躺在被窝，此刻坐起半身，伸着脖子，好奇望向小穆澄的怀里。

    穆澄小心拿出一只长竹筒，两端有红布盖住。

    以丝线系紧，里面似有生物攀附筒壁，嗤嗤作响。

    她松开两端的红布，各跑出一只蟋蟀。

    又从怀里兜出两根细长草丝，「给你」，她递了其中一根给莳日。

    像这样，她戳戳蟋蟀的腿和尾端，其中一只便跳到另外一只身上。

    莳日学着她，逗着另外一只。

    穆澄开心了起来，「弄牠，快、快。」

    殊不知，穆澄那只，跳上了就不动了，只是停在那里。

    莳日那只，先是不动，被莳日一戳，将背上那只甩下来，绕着穆澄那只打转，

    转了几圈，也跟着停下来。

    穆澄跟莳日都有点愣愣，「啊？不是要斗一下吗？」

    任由两人怎麽用草撩拨，两只蟋蟀不动就是不动。

    「太无趣了！」穆澄站起来，抓起两只蟋蟀。

    「哪去？」莳日拉住她，这一拉，穆澄便有点重心不稳，摔到了莳日的被窝，

    却没有忘记那两只蟋蟀，她举高了抓蟋蟀的手，整个人靠在莳日的身上。

    莳日接过手里的蟋蟀：「给我吧。」

    穆澄觉得被窝暖，便道：「我不想起来了，阿日哥哥，让你抓去院子里吧。」

    最後是莳日离开自己的床榻，把蟋蟀抓去园子放了，穆澄则在榻上睡了一下午。

    想来，那时的穆澄，虽然知道自己是寄养，却也不委屈，家里有活就做，该玩也玩，还总想着莳日，真诚待他如至亲，若真让穆澄回苏家，也不是不行，就舍不得。

    但若要强留穆澄，还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