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钓 (第2/2页)

前，桌上已经多了几个空瓶。有人故意蹭着他的胳膊凑近，捏几把，摸几把。

    路序文皱了皱眉，想把人从他身上推开。但是他现在，烧得慌。烧身烧心烧胃，烧得他抓肝挠肺。

    他现在。是。

    他是，火鸟。燃烧的火鸟。

    火鸟，现在，想吐。非常。极其。迫不及待。

    路序文晃晃悠悠站起来，随手抓瞎，抓到一挫黄色头发，他强忍反胃，憋得瓮声瓮气：“非，主流。我，我去。”

    “？”

    “我去厕所。”

    “......”

    说完，他拍了拍黄毛的发顶，转身，走人。

    凭借最后仅剩的薄弱意识，路序文一路走，一路撞，一路乱取外号，然后在对方烦躁到想给他一拳的表情下立刻给人道歉中，终于找到通向厕所的走廊。

    廊道阴暗狭窄。顶灯像是在酒精中溺亡的火苗，摇摇欲坠。不对，路序文想，酒精只会放纵，不会溺亡。空气里混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又腻又臭，好难闻。没有唐临身上的味道好闻。

    外面人群躁动，音乐不是音乐，声音大到近乎噪音，每个人都在对着某个或是虚构或是幻想或是真实的自己高声喧哗。这里没有秩序，也没有清醒，只有欲望被一点点放大成聒噪的回音。

    不行。我干，我干什么去。

    走...摔...爬...啊，我。

    晕。

    唐临找路序文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醉美人卧倒厕所图。这美人垂着头，身体斜斜窝在墙角，一条腿蜷缩，一条腿伸出，有个胳膊肘还滑稽地搭在了厕所门口的假绿植盆上。

    死鱼似的。

    唐临走过去扶他。比死鱼沉多了。

    花费不少力气把这条鱼扶出酒吧抗进车座。唐临给代驾报了个地址，然后扭头眯着眼看向已经歪向车门睡死的路序文。

    捡鱼，回家，吃掉。这是原本的计划。

    他允许陈玲那些人灌酒。但没想到他们直接给人灌到昏厥。

    计划泡汤。唐临咂舌。有点可惜。

    汽车平稳地行驶。路灯从车窗透过，后车空间忽而亮起忽而暗淡，树影刷在路序文的侧脸斑驳陆离。他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除了胸口起伏，基本不会再有其他响动。

    这是唐临第一次仔细端详他的脸。青涩、干净。下颌清晰但不锐利，眉形自然不夸张，睫毛纤细，会随着颤抖的眼皮扑朔。路序文清醒的时候，看人的时候，眼神总带着点懵懂感，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像含水光。哪怕是装的，看起来也像真的。这是他这张脸所带来的欺骗。

    一种未经世俗浸染的纯粹的、一种未被社会规训的欺骗。

    躁，吃不进嘴里，再好看顶什么用。

    烦躁。

    回到公寓，凌晨两点。

    唐临第一时间就踩上拖鞋，把路序文往沙发一甩，拿上睡袍进了浴室。既然好事坏了，还是洗洗睡吧。

    睡？睡不成了。

    唐临看着沙发上默默坐起的路序文，有点哭笑不得。他一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面往那走。

    “想吐吗？”唐临蹲下，凑上前问道。

    路序文没有反应，应该说，没什么人类反应。他直愣愣盯着唐临，好像听见了好像没听见，嘴巴不动，但视线在动。

    有点像程序混乱的机器人。

    唐临抬手，开始在路序文眼前晃。手向左，视线向左，手向右，视线向右，手向前——“啪”。路序文直接握上了。他抓住唐临泡发到肿胀湿润的手指，拽到自己鼻尖下，像小动物似的，抽动鼻翼，嗅，再嗅，三嗅。

    不知道他是想闻什么，但唐临肯定路序文没闻到想闻的味道，因为他放开自己的手指后表情突然蔫了，还带着些急躁。

    也太像狗了。

    行为动作，狗。长相气质，兔。

    “噗嗤”唐临没忍住，蹲在那笑，等他笑够，抬眼发现路序文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于是，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路序文终于会动了，他点头。

    唐临：“你想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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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序文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歪了歪脑袋。

    眼神清澈。但是愚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临勾着嘴角又往前凑了点，“你可别这么看我。”

    路序文皱眉。唐临抬手抚上他的眉心，往旁捋了捋：“年纪轻轻，皱眉不好知不——”

    一瞬间，天翻地覆。

    路序文动得突然，迅速搂住他的腰就往后转，等唐临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路序文则至上而下地在凝视自己。

    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嘴巴，他盯着嘴巴看了会，移开视线，几秒后，视线缓缓扫了回来，停在唇瓣处。

    唐临就这么仰着头，饶有兴味地想看看他还能做什么。不如，添把火？他双腿猛地一弯，大腿夹住路序文，小腿勾在他的后腰，然后，故意抬起腰臀，蹭了把他的裤裆。

    路序文真的过于好懂，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特别是在喝大的情况下，更是无所遁形。

    比如现在，他特别想，zuoai。下半身急迫地往唐临腿间顶，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个阶。路序文抓住唐临的手腕，举到头顶，按进沙发背靠。他垂下脑袋贴上唐临的脸，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这块骨头。脸颊，下巴，回到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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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序文偏头，又想凑过去舔唐临的唇瓣，唐临躲开，他追上去，唐临直接把头埋进沙发。想亲的亲不到，他表情突然委屈，趴在唐临身上，不动了。

    半晌过去。还是没动。唐临这下真被他整不会了。

    “喂，傻狗”唐临揶揄他，“不给你亲嘴所以打算把我压死么？快起来，我要断气了。”

    依然不动。

    “我说——”

    “啵！”

    清脆，巨响，打啵儿。

    被偷袭的唐临愣了，懵了。

    偷袭成功的路序文爽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