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所言所行皆属真诚 (第1/1页)

    那是一盆稳定而炽热的篝火，火焰照亮了这片狂欢之地的一隅，荒野的晚风穿过了那道由三辆车子筑起的城墙，子谦与阿诚的皮卡、大卫的轿车以及米勒的蓝色发财车，三个来源迥异却又殊途同归的车子代表了他们今日结下的怪异情谊。

    相比於以荒唐的泥身相见，披上人装的素颜反而加剧彼此之间的隔阂，现在重新回想起稍早的狂欢，他们的脑海里除了铁烙似的快感印象之外，剩余的就是道德与人格上的自我质疑，尤其是米勒，他在心中坦言自己是吃味了大卫跟不认识的意外之友搭上线，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激进，但撇开那些极端不谈，要是问下次还要不要再试一次，他们肯定会立刻答应吧。

    其实他们最初升起这盆火只是为了烤身子，毕竟他们玩至虚脱的躯体在清水池的洗礼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疲倦，要是闭上眼睛，说不定他们就会一路睡到隔天清晨，有趣的是当火焰燃起的刹那，他们反而没那麽累了，於是人模人样的四个大男孩便开始盘算着下一个行程。

    此时不怎麽加入话题的子谦唐突地问了最核心的一个问题，他问大卫：「所以你们是怎麽找到这的？」

    大卫不加思索地回答：「用电子地图，毕竟有些采石场只是旱地，所以我通常会用地图比对一下附近的地理与水文状态。」

    阿诚听了不经翻了白眼。「可真是标准答案，子谦你有伴了。」

    子谦一直都是负责找点的人，同时他也对自己找点的准确度以及专业性颇为自豪，其中也包括了向阿诚炫耀自己如何利用电子地图上的地理小线索发现绝妙的泥沼圣地。阿诚不在乎这种事，他只要有得玩就好了。

    坐在大卫身旁的米勒小啜了一口啤酒，随後他说：「老实说我很讶异大卫桑会跟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你知道当初我跟他约了多久才成功搞到第一次吗？」

    大卫一派轻松地用他不太准确的中文回道：「毕竟你的积极让我害怕。」

    「哈，积极，你只是错误地理解了这个词的意义。我不是积极，只是出於善意想邀请人生地不熟的蒙先生随处逛逛。」

    「包含逛你的屁眼吗？」

    「那是个好行程，你也喜欢，不是吗？」

    阿诚思索了一会儿。「做为第二人，我同意这一点。」

    大卫尴尬地露出微笑，那迷人又阳刚的笑容正是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噢、嗯，所以，啊……啊所以米勒你是去干啥了，我们今天不是约三点吗？」

    「我迷路了。」

    「真的？」

    「迷失在东港。」

    「你他妈的只是去买菜了吧，你明天不是店休吗？」

    子谦好奇地问：「你是厨师吗？」

    米勒点了点头。「对，我是厨师，不过先说好，我不会给任何熟人优惠，就算用过我屁眼的人也一样。」

    阿诚戏谑地说：「在泥浆里对着陌生人张开屁眼的人还真有主见啊。」

    时过半晌，四人在闲聊间逐渐卸下了隔阂，几杯黄汤下肚，早先的胡闹感又一次战胜了理性的约束，阿诚跟米勒总是特别多东西可以聊，而大卫跟子谦就显得拘谨多了，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说话或讨厌聊天，而是他们跟不上阿诚跟米勒的速度，於是这场对话自然而然地又分成了两组。

    此时大卫提议跟子谦在附近走走，他们便沿着外圈的砂石车道慢慢地往东圈绕去，黑暗追着两人的脚步，荒芜的气息里参杂了一点挥之不去的异味。

    「所以，下次还来吗？」大卫问。

    子谦不加思索地回答：「当然。」

    「今天真的很疯狂。」

    「哈，是啊。」

    「而且感觉很棒……这是个美妙的意外。」

    大卫的话语意有所指，子谦听出了个头绪，但暂且还拿不定主意，因此他只能回声般给了同样的答案：「是啊，非常美妙……非常棒的意外。」

    经历了短暂的散步之後，两人重新回到了欢腾的友人身旁，这时他们已经讨论起了下次要干什麽了，首先提案的人是米勒，他那无可救药的冲劲彷佛第二人格作祟，彻底分割的理性与感性使得他总是有那麽点异於常人。

    「唷，子谦桑，我听说你还有个弟。」米勒讲这话就像盯上新鲜鱼货的采买一样。

    子谦看了一眼阿诚，他不敢相信阿诚这时候竟然跟米勒站在同一阵线。「对，我有个弟弟。」

    「要来场五人趴吗？」

    子谦又看了一眼阿诚，他从挚友的眼中看出了难以理解的期待。「我甚至不晓得他对男人有没有兴趣。」

    阿诚不经意地露出了坏笑，毕竟他老早就从子谦的反应中看出端倪了，实际上子潘不是没有兴趣，他只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子谦无助地看向大卫，结果大卫似乎也不怎麽反对米勒这种荒谬的主意，他耸耸肩表示怎样都好，但能跟兄弟档一起玩的确非常有吸引啦。

    好吧，我猜也是时候了。子谦想道，而後他说：「先不提我弟的事，所以之後你打算搞些啥新花样吗？」

    米勒摊开双手以戏剧性的方式介绍着他的想法。

    那句话为四人的情谊在添了一把烈火，带点诡异、带点脱序、还带点不可告人的疯狂气息，而这也正是身处无人之境的野兽们最真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