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骗子 (第2/2页)

事的厨房钥匙，躲在厨房间的柜子逃过巡检，又是如何用工具卸下机器的底座，将刀片拧松。

    他早早蹲守在附近，就为了能清楚地听到响彻天际的哀嚎、观赏狼狈打滚遍地猩红的美景。

    在他的眼里，那rou沫和水果汁搅和在一起，无异于是最美味的一道甜品。

    我安静地坐在桌前，台灯下身影拉长扭曲，像是阴暗中的一条蝮蛇匍地等待猎物的腾空。双手垂下放在腿上，直直地看向面前落满字符的纸张。

    此刻的我已然与虚空中的克里斯重合。我看到他笔不停辍的双手，窥视到他止不住笑意的嘴角和那晶亮却满怀恶意的眼睛。

    那冲天的腐烂熏臭味儿呛到了我，闻着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令人呼吸一滞。

    最终，这篇文章以一个句号响亮结尾。

    出于谨慎，克里斯撕下这页纸张，丢入火中。

    飞舞的火苗蹿起，火舌舔着信子吞没大段大段的文字，炭烧的黑浪翻滚将所有不可见光的晦暝压至深处。

    仅留下几缕打着卷上升的轻烟，随着我微微附身吹气，快速消散在夜晚之中。

    白净的本子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在中缝留下了一条撕扯痕迹。

    这个时空克里斯，并没有就此停笔，一篇新的段落立刻出现在面前。

    内容比之先前十分平淡，克里斯收到了一封来自家里的信，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内容我之前在仓库里查阅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过。

    “米兰达路过我家后院，她说听到狗叫和木棍抽打的声音。

    晚上偷偷翻进车库，露西已经死了。

    它就蜷缩在车库的角落，肚子鼓得硬邦邦，脑袋埋进呕吐物和血泊之中。

    我其实有点开心，露西是jiejie在我十二岁时，送我的礼物。

    jiejie死后，它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不允许我带它去看医生。还被那个女人踢下楼摔歪了脊椎，只能每天躺在楼梯口。

    晚上疼得厉害，还会被踢打赶到门外，我就会悄悄把它带进阁楼和我一起睡。

    露西如果闭上眼，会见到jiejie嘛？

    应该是会的吧。

    好羡慕啊，我好妒忌，露西竟然能先我一步找到jiejie。”

    比起之前的神经质，现在的这篇日记让我完全觉得克里斯就是个爹不疼后娘不爱、生活不幸的小可怜，珍妮就是他晦涩的生命中唯一的光。

    好家伙，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变态，我都要哭出来了。

    我竟然还要来和他见面，敬佩自己的勇气，敢于直面大风大浪，牛掰。

    第二天，趁还在无薪休假，我推开后厨门。

    “你找谁，这里是厨房，不能随便进来。”

    大概是因为我还披着工服外套，衣袖角落都是油污，里头正负责清理工作台的男人把我赶出去。

    对方沾满洗洁剂的手指就差送进我嘴里：“出去，听到没有！身上这么脏要是被领班看见你就是找死，滚滚滚，快出去！”

    那人的胸牌上刻着名字，里昂。

    我有些不死心地往里头探头探脑，手底下偷摸给他塞了一根烟。

    “朋友，上班挺早的呀，辛苦了。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克里斯你认识吗？他是我朋友，我找他有事。”

    里昂将香烟放在鼻子底下嗅，确定没有发潮，对着光仔细检查滤嘴也是干净的。这才抬眼说：“哪个Kris？我们这里有好几个Kris。”

    还有哪个克里斯，我赶忙比划，比我高一点、瘦一点，红头发的男生模样。

    里昂听我描述，他都要被我搞懵了，打断我说：“等等，你说的确定是Kris？我们这里可没有这号人。”

    他越听越糊涂，看我的眼神充满警惕，认为我是故意生事找借口。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一掌把我推翻在地。

    我用胳膊肘撑住没太狼狈，急得跳脚拦住里昂推攘的手。

    拉扯之间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从旁边路过的红发男子，在他偏过头看向我时，我努力越过里昂的身体用力摇晃双手。

    “那可不就是嘛？克里斯！克里斯！”

    这个时候正好是上早班的时间，陆续已有人开始到岗，本来门口的打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现在的喊叫声让过半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眼前人群都要围过来，里昂眼神狠狠地剐了我一眼，示意我赶紧闭嘴，不耐烦地提溜着我的领子，像是在拎一只小鸡仔，直接扔到外面的走廊。

    “放开！”我生气地理着衣服，这简直是太粗鲁了，“我都看见克里斯了，你凭什么拦着不让我过去！”

    “放你妈的狗屁！连人都没搞清楚，还想说是他朋友？！做梦吧，你这个大骗子，我现在就让保卫处的人来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