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 利益交换 (第1/1页)

    白光散去，依然是骑着白马的骑士，数量并不多，显然是正在进行日常公务的骑士，为首的那人是欧兹熟悉的脸。

    “哎呀。”厄斯克因环顾七零八落的尸体，“来晚了。”

    除他以外，其他人都对眼前的场景惊愕得说不出话。“敌人，只有一个？”副手伊诺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人，讲讲道理。”欧兹见状也不准备走了，他义正言辞道，“我这是合理的防卫，难道我要站着不动被这么多人打吗？”

    可谁也不信他的话。每个尸体上都存在rou眼可见的四五道穿刺伤，他是怎么做到的？伊诺克的手悄悄握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厄斯克因抬手，所有人整齐往后退了两步，最前方只剩下欧兹和厄斯克因。高大的骑士长翻身下马。

    欧兹问：“完全没注意到谁通风报信呢，骑士间的小把戏？”

    让人意外的是，厄斯克因面上没有同僚惨死的愤怒，甚至还带着没有敌意的笑容。欧兹猜测是因为死的那些都是赛西尔的私人军团，而厄斯克因属于克莱门特。求救的人濒死之际由于太慌乱或者死前意识模糊，才把信号传输给了另一个家族的骑士军。

    欧兹这么想着，便对那张俊脸说道：“如果您并不打算抓我去教廷，那我先回家了。”

    “欧兹，就这么回去的话，你不久后会被教廷审判哦。”

    厄斯克因朝他走来。天上的云层消失了，绮丽的霞光彻底散落下来，落在二人的身上，银白色的盔甲笼上一层暖光。

    厄斯克因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他只是邀请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起用餐，他说：“我可以在审判时为你作证。”

    “不需要，但是谢谢。”欧兹顿了下，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条件？”

    厄斯克因笑容扩大了，碧蓝色的眼中闪烁着森然的光泽，“再让我看一次，你怎么杀死他们的。”

    这个要求很有厄斯克因的风格，不愧是在战场上以嗜杀扬名的圣骑士。

    “可以，但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换个让我心动的交换条件吧。”

    厄斯克因认真想了想：“父亲刚被送了两个双胞胎Beta奴隶，调教好了给你送来怎么样？”

    “......蒙承好意。但是不用了。”

    欧兹深吸一口气，魔力的光点再次显现，逐渐汇拢成一条条细线，在光圈内蠢蠢欲动。

    欧兹邀请他欣赏自己的杰作：“我刚为它取了个名字，末日黄昏，是不是很应景？”

    厄斯克因夸赞道：“非常漂亮。”

    接着俯身突然爆冲，同时拔出巨剑，对欧兹砍来。欧兹没想到他突然发疯，好在他反应及时，勉强闪身躲了过去，失去了使用者的专注力，本就没完全打开的光圈慢慢消失了。

    厄斯克因没给他愣神的时间，巨剑如同一片羽毛般在他手中倒转一圈。欧兹咬牙，在他逼近的间隙扣动了枪的板机。

    他的速度太快了，连厄斯克因都没成功捕捉到动作的影子，肩膀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厄斯克因停下攻击，颇有些新奇地看着被打穿胸甲，涓涓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警惕着他不敢放下枪的欧兹。

    暗色的瞳孔一点、一点变亮了。

    欧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他仍旧嘴硬道：“冷静下来了吗，厄斯克因大人。”

    厄斯克因将剑插回剑鞘：“连哥哥也不愿意叫了？”

    “鸢尾家族的幺子是柯西伊·克莱门特，我仅仅有幸受到过资助罢了，如何能称呼您为哥哥呢？”欧兹说完，怎么都觉得这句话显得他很不满一样，于是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还清资助了。”

    说罢，欧兹火速展开卷轴，逃命般遁走了。

    “将军？”伊诺克不确定道，他才想起欧兹的身份。他在圣院时便是厄因克斯的心腹，偶有几次拜访过克莱门特宅邸，也曾经见过欧兹，只是现在的他与那时差别太大，他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

    彼时的欧兹只是鸢尾家族一个暂住的客人，况且生母还与克莱门特的幼子柯西伊的母亲有过嫌隙，故而自觉地不怎么出现过。伊诺克的记忆里欧兹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影子，那时他甚至没见过欧兹的全貌，因为大多时候欧兹那头杂乱的黑发会遮住几乎整张脸。比起可有可无的存在，正常人都会更偏爱可爱灵动，出身高贵的柯西伊。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伊诺克默默感叹，明明拥有宛若百合花的纯洁面容，居然会做出屠杀贵族一家的暴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厄斯克因，却惊骇发现长官赤裸的小臂上青筋暴起，细细颤抖着，似乎在忍受非人的痛苦。

    伊诺克作为厄斯克因将军最得力的心腹，曾与他一起在战场上搏杀，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他见过相似的情形，上一次还是在战时，将军带领两千人攻陷梵摩克公国前，望着对方超出十几倍的军队人数，表露出过相同的表情和反应。

    ——那是极度的兴奋和征服欲。

    暴雨冲洗下，厄因克斯·克莱门特一人杀死了数不清的敌人，未凉透的鲜血顺着雨流向了内河，染红了一片，刺眼的颜色几天都没有褪去。雨水打湿了厄斯克因的黑发，他像是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雷光怒吼下，照亮了战场上满地的残尸和森森如野兽的笑容。

    伊诺克不敢再想下去，小声提醒：“将军。”

    “你先回去吧，伊诺克。”连贯的语句里带着别人无法察觉的细小颤动，“我还有事。”

    骑士们将一地的尸体带走，流淌的血一并被清理干净，橙花香气吹不散融进泥里的血腥气，转而一起混合成了腥中带甜、令人作呕的奇怪气味。

    欧兹回到帕滕学院，学院依然是一片废墟。学生们不见踪影，只有沃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没有发现他，一个人愁眉苦脸地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欧兹走过去，问道：“怎么坐在这？”

    沃拉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欧兹后又放松了下来：“休息室被征用给受伤的学生们了，我刚从那回来，坎蒂丝保存的治疗魔药不够，我待在那做了一下午的药物。对了，你去哪儿了？”

    “去解决了点小麻烦。”

    “本来学院就穷，窗户都修不起，以后难道要在草地上给他们讲课吗？”沃拉抱着头，大声抱怨。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欧兹甩给她一张卷轴。

    “空间卷轴？”沃拉铺开来，“你不是把积蓄全给了克莱门特吗？你那么点财产都捐，那我也......”

    “沃拉。”欧兹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拿出来看看。”

    沃拉狐疑地撕开卷轴，小山一样的金币一座座出现在空地上，中间还掉落了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大的跟糖块一样的各色宝石，一串串璀璨的项链，还有一座半人高的花瓶。

    “我的女神啊。”沃拉睁大眼睛，颤颤巍巍地用手去小心触碰花瓶，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手掌径直穿透了她可怜的心脏。她浑身一抖，竟直接“啪”地坐回了地上。

    好在她残存的理智拉回了她的心智，她咽了口唾沫，直击问题的中心：“你下午到底去了哪儿？这些东西哪来的？”

    “谁砸的学院，这钱就是谁的。这些钱够学院重新再造几栋楼了。这次建结实点吧。”欧兹指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和一堆宝石说道，“这块铁给我留着，随便拿条项链给我，我有别的用处。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