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 (第1/2页)

    这场睡眠久而无梦，醒来时，眼前唯有一片朦胧的光亮。林致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他试着摸索眼镜，右手却好像被层层绑缚，无法动弹。

    “别动。”微微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随后，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模糊不清的记忆渐渐回到身体里，眼前闪回着血的鲜红与刀尖的银白，令他头痛欲裂。

    “我的……”他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更厉害。

    “眼镜吗？”

    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镜框被架上鼻梁，林致眨了眨眼，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宋绪明坐在床畔，身上还穿着那件衬衫，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他神情疲惫，看上去已有许久未曾休息。而窗外很亮，似乎是上午时分，天气晴朗无云。

    林致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条长长的引流管拖出来。左手则扎着针，几只输液袋高高挂在架子上。

    “手术很成功，”宋绪明低声道，好像怕吵了他，“痛不痛？”不待他答，又道，“要喝水吗，饿不饿？”

    林致摇了摇头，只觉得脖子也僵痛无比。偏头望去，床头柜上摆着花篮与水果。他在花瓣簇拥着的卡片上看到了室友舒书的名字。水果篮上则写着一行清隽的小字，“早日康复”，没有落款，但他认得那是顾珣的笔迹。

    不过睁了一会儿眼，便头晕目眩，宋绪明看出他的不适，抬手覆上额头，试了试温度，“我去叫医生。”

    “你、咳……”林致浑身使不上力，说半句话，便要喘上一会儿，“你有没有事？”

    宋绪明沉默片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没事。”

    经过一系列繁复的检查，又被宋绪明喂着吃了些东西，林致正要小憩片刻，病房里却迎来了一位未曾设想的客人。来者一头蓝发松散束在脑后，外套搭在臂弯，正是多日未见的方茗。

    “你怎么……”林致讶异。

    方茗耸耸肩，“这事已经传开了。”她将大衣往宋绪明怀中一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过病床边的椅子，一阵风似的坐上去，“他们应该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

    林致答得耿直，“我什么也没做。”

    方茗皱着眉看他半晌，突然俯身过来，看样子是准备拥抱一下，但被床边竖着的扶手给硌着了，她又直起身子，去研究那道坚挺不倒的围栏，将栏杆拉扯得哐哐作响。

    林致道，“那个好像坏了。”

    她终于放过围栏，伸出只手，犹豫数秒，最后在他左肩上拍了两下，力度很轻，像是怕将他拍散架了，“好好休息。”

    林致从没想过会有人来医院看他，无论是在何种情形下。不如说他很早便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是独自死在什么地方，并且对此接受良好。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宋绪明的反应——那似乎已超出了紧张或歉疚的范畴。

    宋绪明正在为他削一只苹果，他很会用刀，削得整齐漂亮，皮薄而不断。不知是不是镇定剂的功效，林致感到很放松，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望着他匀速转动的刀锋，昏昏欲睡。宋绪明的后颈贴了枚阻隔贴，这是护士的建议，原话是：“你没有标记他，你的信息素对他只会起反作用！况且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了浓度。”离开病房时还嘀咕了句：“这些Alpha。”

    苹果削到一半，宋绪明也察觉到他快要睡着，轻轻放下了水果刀。

    恰在此时，两下叩门声突兀响起。林致困倦地睁开眼，宋绪明向门口看了看，将呼叫铃放到他的左手掌心，轻轻道，“是警察。等我一会儿，好吗？有事就按铃。”

    醒了困，一时间便再睡不着。林致侧首，那只未削完的苹果静静放在床头，散发着青涩的清香，可惜宋绪明走后，不消多久就会氧化发黄。

    房门再次被敲响，林致循声望去，这次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黑发凌乱，左耳钉着一排银亮的耳饰，怀中抱着束百合花。花朵洁白高雅，与他那身装束实在不相称。

    林致一时间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鼓楼那夜见过的摇滚乐手，将琴盒绑在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