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6。世上没有天堂(02) (第1/1页)

    「没有长大，就没有与你的重逢。」

    我稍稍愣住，暗自咀嚼他这番话。

    我是真的想回去有家人陪伴的童年，但若没有这些年的成长，我不会认识真正的阿弟仔，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无法感受Ai情的甜蜜与苦痛，更无法T会生命中的喜乐与哀伤。

    返老还童的代价若是赔上这些感情，我不愿意。

    但现在的我快乐吗？我也无法肯定。

    十几岁的年纪，我总是非黑即白，曾经不顾吴世杰贩毒的苦衷，一昧的指责他，直到後来才理解世界并非黑白分明，多的是难以厘清对错的灰sE地带，此刻的我也踩在快乐与难过的模糊界线，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後不後悔走这趟人生旅程。

    人真是一种矛盾的生物。

    「说到小时候，你以前曾经跟我提过天堂，现在还相信吗？」

    「天堂……」我喃喃自语，已经许久未曾想起这个词。

    脑中闪过童年那段短暂欢乐的时光，以及後来的种种遭遇，长大确实带给我很多感触与成熟，但在这段过程中，我也抛下许多单纯的信念与梦想。

    听到「天堂」一词，我的心头有阵凉意掠过，令我觉得心灰意冷。

    我曾经相信天堂的存在，以为自己终会找到，遇上吴世杰之後，我渐渐放弃这个想望，甚至不惜陪他堕入地狱，吴世杰判决入狱之时，我对这事有了新的感触。

    我黯然开口，语气里只剩绝望：「不要告诉我世上有所谓天堂，很久以前，我就不相信它真的存在。」

    天堂不过是人们自欺欺人的美丽幻想。

    幸福什麽的，一开始就注定抓不住。

    吴世杰愣怔几秒，他缓缓将身子往前倾，即便隔着一面玻璃，他的靠近仍令我心跳加速。

    他露出心疼的表情，「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好，个X不b以前乐观。」

    「我都二十多岁了，早就明白世间险恶，什麽天堂……太幼稚了。」我嗤笑了声。

    「可是我相信它的存在。」

    我诧异的看着玻璃另一头的他，他的眼里含着浅浅笑意。

    「你怎麽会相信这种东西……」

    「九岁相遇那年，你告诉我天堂是一个美好的地方，除了深信不疑家人都在那守护你之外，也以寻找天堂为志向，希望自己即使失去家人，仍能找到新天堂，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他莞尔：「受到你的影响，我也将天堂视作幸福的象徵，期待有天能找到这样美好的地方。」

    我抿抿唇，没想到他记得那麽久以前的事。

    「你一辈子都过得苦，为什麽还会相信？」

    「老实说，我以前不信的，心里还偷偷笑话过你。」

    「你居然偷笑我！」

    「抱歉。」他扬起嘴角，一见他的笑我就没辄，「就像你说的，我的人生太不顺遂，我真心觉得老天爷待我不好，我的童年毫无疑问称不上幸福，走上贩毒这条路，即便情有可原，但真的可以被原谅吗？我又真是无路可走、只剩贩毒这条路吗？当我面对内心逃避已久的黑暗面时，终於狼狈的承认一切都是自作孽，是我被金钱迷惑，鬼迷心窍的一步步走上歧途，一次又一次的自甘堕落。」

    「你是万不得已的，别把自己说得像罪人。」我不允许他这样自我贬损！

    他不以为意，双手一摊，「我是啊，所以此刻不在梦想中的大学，而在监狱里，承受过去累积下来的报应。」

    「你只是倒楣被抓！那麽多人卖药，警察不去抓他们，偏偏来抓你！」我不甘心，不服气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世上那麽多坏人逍遥法外，眼前孝顺善良的男子却在这蹲苦牢！

    「被抓那年，我也这麽想过，气愤老天爷堵Si我的路。」他的睫毛压低，面容平静，似乎欣然接受命运，「我听了许多狱友的故事，明白了一件事，当你选择一条可以快速达到目的、却害人害己的捷径时，报应也往往从这条捷径降落，急速的、剧烈的、让人措手不及的。」

    我无法反驳，任谁都知道他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