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 (第1/1页)

    见到主角们登场，记者蜂拥而至。方才剑拔弩张的敌人在一块块圆形镜片的要挟之下，都配合地展露出让看客满意的完美笑容。两位合作方紧握彼此的手，向记者吐露商谈细节的愉快过程。董事长以谦卑的姿态不断地美化年轻商人的至尚人格，激昂的字字句句之间充满着感激之情，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把对方捧上险峻的高台。

    裘瞻博意识到这是发小联合外人布置的骗局，心境反倒是平和起来。他有序地回答着每个步步b近的问题，一小部分思绪渐渐剥离身T，重回那栋Y森的老宅里。在父亲离世之后，母亲为了T现Ai情的珍贵，便学着nV主独自缅怀Ai情的逝去，而把冷血的儿子g脆地扔给自己的父亲。

    筑巢的雄鸟飞走了，护家的雌鸟也飞走了，它们留下一只没有归宿感的雏鸟。值得庆幸的是，裘瞻博没有产生排异现象。孙子流淌的鲜血和外公的无异。他照常吃饭睡觉上学，丝毫不受父亲去世和母亲离开的影响。外公如同迷信一般地认为孙子是他的分身。他欣赏这个孩子，其实是在欣赏他自己。

    房子和人一样有青年时期。那个时候，宅里还有很多活人。照顾小少爷的保姆见到窗外扮鬼脸的男孩，惊奇地喊道，小鬼头又来啦！所有人犹如传话筒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向路过之人汇报紧急情况。一听见小鬼头的名号，他们就像得了同一种疾病，脸上都呈现出气馁、愤怒、或是无奈的症状。

    鼎鼎大名的潘行明喜欢这个称呼。小孩似乎都会因为大人对自己的束手无策而感到光荣。他先是来到厨房，在佣人忙碌地烹饪午饭的情况下，矮小柔软的身T如同一截脱轨的火车，在大人们如同城与城紧密的小巷之间穿越。厨房和客厅的走廊上，经常传出惊呼和怨声。因为有一双幼白的小手像凭空出现的幽灵，不是偷拿冰箱里的N酪，就是窃取餐盘上的甜品。

    大人们绝不讨厌这个小鬼头，因为他们不会把成年人才有的怨恨，施加在一个天X活泼的小孩身上。他们只是无可奈何，毕竟大家长吩咐过，小孩只能摄入每日规定的食物。多的不能吐，少的不能补。他们认为，这条没有人X的定律与其说是家规，倒不如说是大家长对孩子的一种隐形控制。

    当然，他们并非是一件完全听令于主人的机器人。为了T现出人类特有的“反抗X”，佣人和保姆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偷点N酪而已，无伤大雅。小孩子嘛，就放他一马咯。他们都知道小鬼头之所以有偷窃的毛病，无非是为了他那被管教得过分严苛的好朋友。两个小孩成年之后，潘行明借机就Ai说裘瞻博之所以又高又壮，多半是有他的功劳。

    保姆看到小鬼头双手捧起一盘甜食，扬起一张缺少一颗门牙的童稚笑脸，她便捏捏他的脸，顺带帮两个密友关上房门。不都说，Ai谁就喂养谁嘛。这一点，源于潘行明的父母因为儿子的早产，总是心生愧疚地尽可能满足儿子的食yu。

    那时的小鬼头，不会明白何为亏欠的Ai。他只能明白母亲的眼睛经常下雨。母亲的眼睛一下雨，儿子的眼睛也会跟着下雨。后来，他看到发小的眼睛也开始下雨了。他感到恐惧。这种模糊的恐惧让他糊涂地坚信地球就要被雨水淹Si了。这种心情，就像他曾经见到一只蚂蚁被同学碾Si的场景。

    在没有理解Si亡含义之前，天X淳良的孩子已经开始T会Si亡的痛苦，并且开始学会如何用自己的牺牲去换取他人的幸福。他艰难地吃下母亲所喂的每一口米饭，焦急地冒着被大人赶出门的风险，以换取让眼睛放晴的可能。没有人会知道一个小孩的良苦用心。他们都过分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自杀事件发生之后，小鬼头便用N酪和琴声向老天交换发小的快乐。他满怀信念地弹奏着裘瞻博给他的琴谱，不厌其烦地弹了一首又一首。因此，不知情的人会以为琴声是出自于勤奋的小少爷之手。

    一碟水果和蛋糕放在桌上。它们对专注于黑白键上的指头的裘瞻博，全然没有发挥出一点诱食的作用。他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看着亲Ai的朋友的背影，仿佛从幻视之中看见了父亲的影子。他总算知道父亲Si后的去向了。他认为父亲的Si是因为要降临于朋友的生。

    潘行明读谱飞快，那脱离R0UT的自由灵魂宛如绿sE的星光，在指尖和琴键上激烈地闪耀和跳跃。他轻易地就能掌握歌曲的旋律和主题，好似每首歌曲本就是由他亲自谱写。可是，钢琴曲出自于裘瞻博的父亲。亲生儿子的天赋点数全部花费在培育金钱的数字上。除了面部五官之外，父子之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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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完成。

    有时候，我不知道是人生痛苦一些，还是痛苦更痛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