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2/2页)


    ??雪湖当然明白这一点，谢韬晦也曾多次提出要帮他，可他就是不想欠这人情债。如今看来，不得不去都察院一趟了。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扑救，大火总算是灭了。待烟雾散去之后，众人去查看损失情况。

    ??死了两名小厮，有三名小厮因呛入烟气还在昏迷中，还有五名小厮有不同程度的烧伤。至于账房，外室有大片的烧毁，案桌和书架毁了好几个，账本被焚烧的就多了去了；而内室也有一排的书架有烧灼的痕迹，那些重要的账本由于抢救及时都安然无恙。

    ??胡先生一脸的灰败之色，颓然地坐在屋外的石凳上，这可怎么交差哟？

    ??恰在此时，叶无拘的心腹下属带了郎中过来给伤者医治，其余人被带往东厂的正殿去。

    ??路上，雪湖见钱八有些惴惴不安，只轻声说了四个字：“咬死不认。”

    ??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吗？钱八欣喜地想，只要有他在，对，只要有雪湖陪着他，他无所畏惧。

    ??到了正殿里，叶无拘还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寒意。

    ??“事情呢咱家已经了解了。你们据实回答，水缸里的油是谁放的？说出来，咱家就不予追究了。”

    ??座下的账房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真不知道。

    ??那当然了，钱八多小心谨慎，少量多次，最后面上起码一尺都是油了。

    ??叶无拘的语气愈发的冰冷，“胡书贤，你来说。”

    ??胡先生跪下，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禀督主，账房外每日人来人往的，属下着实无从得知啊。”

    ??“你作为账房总管，连个人都看不住，来人！”叶无拘冲着侍卫喊道，等人来了后，他又下令，“把人带一边去，免得碍了咱家的眼。”

    ??雪湖不知道东厂是怎么个惩罚，但钱八知道，凝重的神色和握紧的双拳就说明了有多折磨。

    ??胡先生是无辜的。叶无拘对胡先生下狠手是他没料到也不愿见到的，但他只能忍耐，不去想他才进账房时胡先生的倾囊相助，不去想他提前完成任务时胡先生赞许的目光，更不去想熬整宿做活时胡先生亲自下厨做宵夜……

    ??“还是没人站出来承认吗？”尖细的嗓音此时充满了威仪，叶无拘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手一抬，手指从右划往站在队伍左边的钱八，“那就……你吧，你来说。”钱八定神一看，叶无拘的目标又回到队伍右边了。

    ??最右侧的小厮扑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声音惊恐地颤抖，“督……督主，不是小人啊……”

    ??“下去下去。”叶无拘不耐烦地挥挥手，立时就有两名护卫将那小厮架下去了。

    ??随后，叶无拘又看向右侧的下一名小厮，带着几分凉薄地问：“你呢？”

    ??那名小厮也跪下了，都快要哭了，“饶命啊督主，小人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带下去！”叶无拘怒意已显了。

    ??钱八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无拘有发怒的脸色。同时，他还听到队伍中有人小声地哀求他人：“拜托了，你去承认吧，反正你孤身一人，我可是定了亲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人群中立马有人禀告：“禀督主，小人看到过，是郭震铎。”

    ??郭太铎便是被人求着去顶罪的那个。

    ??此言一出，附和者甚众。

    ??“督主，小人也看到他往水缸倒油了。”

    ??“禀督主，小人看到他打开水缸盖子还阻止他了。”

    ??……

    ??雪湖看着这一出闹剧，百感交集。什么情谊，什么为人之道，在自身安危面前，通通不值一提，人性就是如此不堪。

    ??叶无拘又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八问：“钱八，你看见了吗？”

    ??钱八沉着应对，“督主，属下只在水缸边见过一个背影，至于是谁，还不太确定。听大伙这么说，跟郭兄弟确有几分相似。”

    ??叶无拘终于敛了怒容，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行了，把郭震铎带下去审问，其他人都散了吧。”

    ??郭震铎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怎么成替罪羊了？他惊恐万分地跪下，急迫地解释：“冤枉啊督主，小人根本就没有倒油！他们，是他们诬陷！”

    ??叶无拘又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一个两个或许是诬陷，但那么多人都说看到了，你还敢说是诬陷吗？咱家很公平的，胡书贤他们就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