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壳（下） (第6/6页)

“在门外哭呢。”里冷淡地说。

    “我才没有哭！”走廊里马上传来了少年中气十足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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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在医院里大吼大叫！”不认识的声音立马呵斥道。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气势马上弱了下来。

    单人病房的门被打开，少年闪身进来，对着门外不断道歉，然后关上了门，却一直背对着病床、不敢转过身来。

    “你快过来吧，指挥官瞎了，看不到你了。”里说。

    “什么？！”少年马上转身朝这边跑过来、坐在病床左边，焦急地凑到贡弥跟前看着他的眼睛，满脸担忧，“指挥官？……”

    贡弥余光看到丽芙有个抬手的动作，像是在遮掩笑意。

    “指挥官……”常羽凑得极近，贡弥能看清他水润的红色眼睛，慢慢蒙上了水雾。

    “你醒过来了？听上去像是没事了，真是太好了。”贡弥没有戳破里的玩笑，保持着呆滞的眼神，扬起微笑，朝前探出扎着留置针的左手，少年马上握住了它，小心避开了留置针的位置。

    “……指挥官……”少年把贡弥的手掌贴到脸颊边，真的哭了起来。“啊啊啊！指挥官！”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迅速打湿了人类的手掌，“都是我太没用了，才让你、让你……呜呜呜！……都怪我太没用了！呜啊啊……”

    似是被勾起了伤心事，丽芙突然伤感地说：“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值得依靠，指挥官也不会自己冒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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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都是作为队长的我太不称职了。”露西亚认真地说。

    虽然看不清三人的表情，但是贡弥明显感觉到来自里的杀气。

    “不是不是！都是我的错！”贡弥立马认错，“是我没跟大家商量自己乱来，都是我的错……”

    本来是不想让人担心，结果却背道而驰。心中的愧疚感终究还是溢了出来，贡弥耷拉下脑袋，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们了，会好好跟大家说的……”贡弥乖顺地说，“真的。”

    突然又想起阿西莫夫说的，“坦诚才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这边贡弥在好好反省，那边常羽已经不知道想到多远去了。

    “指挥官，你瞎了空中花园是不是就不要你了，我带你回阿迪莱好不好？呜呜呜……我会养你一辈子的，我存了很多很多钱……”少年一边呜呜呜地哭着一边絮絮叨叨，“我会做菜、会洗衣服、还会打架，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呜呜呜……我们不要管什么战争什么帕弥什了，就好好两个人在一起过我们的小日子，我有好多好多个秘密据点，去到哪里都不怕的……呜呜呜……”

    “够了啊。”里似乎听得头疼，用手里的东西戳了一下少年的头，“指挥官瞎没瞎你看不出来啊？”

    “……呜呜呜？”常羽被戳得头一歪，不过他也不在意里的举动，又专注地看向贡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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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眼里都是眼泪，他使劲眨巴了几下眼、挤走泪花，仔细盯着贡弥的眼睛看起来。

    贡弥不好意思再骗他，移开视线，“好啦，里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我没瞎，只是视力还有点没恢复，暂时看不清东西。”

    “呜……”少年呜咽了一声，趴在被子上哭得更伤心了，“里叔你好讨厌啊！怎么可以骗小孩子啊！”

    “谁让你那么蠢的，真信了。”里毫不愧疚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然后反应过来，“你小子叫谁叔呢？”

    丽芙被逗笑，刚想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贡弥说。

    阿西莫夫打开门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贡弥突然回忆起在常羽意识海里经历的一切，浑身开始发烫。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科学理事会负责人问。

    常羽听到他的声音也止住了哭，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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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来得正好。”里说，“不然我们至少还得被噪音轰炸半小时以上。”

    “长话短说，关于这次灰鸦指挥官受伤事件，上面的人找我要当时的录音，我给他们了，跟你说一声。”阿西莫夫对贡弥扬了扬手里的一摞资料，“报告我也写好了，发你终端了，有空你看一下。”

    “什么？！”贡弥脑子一炸，眼前迅速略过自己耍狠、大哭、呻吟、反复表白的各种场景。

    “哼。”虽然看不清阿西莫夫的表情，不过贡弥从他声音里听出一丝戏谑，“你信了？”

    “……”我不该信吗？贡弥愣住。

    “真蠢。”阿西莫夫随手丢过来一个什么东西，常羽伸手接住了。“真要交出去了我何必亲自跑一趟？我跟他们说了没有录音记录，东西你自己留好吧，应该也不用我特地叮嘱不得外传吧？”

    不等屋里人再有什么反应，阿西莫夫关上门走了。

    贡弥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朝常羽伸出手，“给我。”

    常羽迅速把东西塞进自己口袋，“不给！”

    “什么录音？”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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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有！”贡弥马上答道。

    一直缭绕眼前的雾似乎突然散开了，贡弥眨眨眼，能清晰地看到身边每一个人了。

    露西亚安静地看着他，仍握着他的右手；丽芙浅浅地笑着，温柔地看着他；里一脸探究地看着常羽，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长条形的花瓶。

    啊，是拿这个东西指着我的啊。贡弥反应过来。

    常羽很是宝贝地捂着自己的口袋，冲里吐了吐舌头，然后朝贡弥看过来，对上视线，眼睛一亮。

    “指挥官！你眼睛是不是好啦！”少年快乐地凑上前来。

    “好像是好了呢。”贡弥笑着说，“不过我会再去好好检查一下，不会再瞎逞强了。”

    “那就太好了。”丽芙双手放在自己胸口，放下心来，“接下来我会好好陪着指挥官做检查的。”

    “哼，希望你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里把手里花瓶放回床头柜子上，抄起手。

    露西亚眯眼微笑着，没说什么，似乎能一直看着贡弥就已经很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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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羽双臂搭在贡弥肩膀，与他额头相贴，撒娇似的蹭了蹭，“指挥官，你要早点好起来呀。”

    “你把东西给我我马上就能好起来。”

    “不给！”

    “我花钱买。”

    “非卖品不卖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

    “——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

    ——END